第6章
我拼命拉拽他们,却被一把推倒在地;我爬起来朝路上呼救,可是过路的人要么行色匆匆,要么看笑话。
我恨得要命,想去找卢警察又来不及,于是哭着一路跑回家,拿了把刀再赶过去,一心想杀了那两个人。
不过等我赶到时,母亲已经被人解救了。
还是陈殊。
他刚好路过,抬腿两脚把那两个懒汉踹到了水沟里。
陈殊替父亲解过围,也替母亲解过围,他看着坏,其实人还不错。
我本以为母亲会像在葬礼上一样,亲切地喊他「陈哥」,对他感激涕零,但母亲看也不看他,低着头整理好衣服,就带着我走了。
想想也是,陈殊踹人的模样多狠啊,看着就让人害怕。
或许母亲早就看穿了陈家父子的本质,不想和他们牵扯太多。
若非不得已,她也不会去烟花厂打工。
烟花厂看着是个光鲜亮丽的地方,实际却没那么简单。
以前镇上就出过一件事,烟花厂一个工人莫名其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说和厂方脱不开干系。
陈广、陈殊父子在当地势力很大。
陈殊不光自己能打架,手下还豢养了一帮打手,没人敢惹他们。
陈殊出手相助,看似是好心帮忙,其实他只是喜欢看别人害怕他的样子罢了。
好在那之后,也没人敢欺负母亲了。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那几年,国家的发展日新月异,烟花厂乘着东风也扩张得很快。
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量每年倍数增长,厂房都来不及扩建。
母亲和一众工人天天埋头在流水线,忙得不可开交。
陈广野心勃勃,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于是抓紧时间调整战略;陈殊也经常出去考察市场,全国各地跑。
我们县城的主要产业是烟花,原本是烟花厂一家独大,其他都是小作坊。
为了满足更大的市场需求,那两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更多的小作坊,没日没夜地开工,一刻也不愿意掉队。
看着热热闹闹,其实都是烟花厂扶持起来的,都为烟花厂打工。
这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结果。
夏季炎热,生产烟花不安全,按照监管规定,夏季是必须停工的,烟花厂是大企业,肯定遵守规定。
但小作坊就不一定了,很多连生产许可证都没有,更不会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它们藏在山林里偷偷生产,监管部门找都找不到,自然没法管。
光是那一年夏天,我就听见山林里传来过三次爆炸声。
每一次都让我一个激灵,浑身发抖。
烟花产量多了,又需要仓库存放,但仓库也来不及建。
所以烟花厂就租了很多村民家的自建房,改造后作为仓库。
烟花毕竟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存放在家里是有很大的安全隐患的,没人愿意堆在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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