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炸膛葬蛆虫
枯骨营的破寨子静得瘆人。
盐霜墙根下,老苍头那截枯尸歪在冻泥里,额头烂洞的绿浆早凝成冰疙瘩,浑浊老眼还瞪得溜圆,盯着灰蒙蒙的天。
棚子当间儿,裴渺捂心口瘫在血泊里,黑绿的脓血糊了他一身,心口那点新焐出来的热乎劲儿早叫墨藤毒压成了冰坨子,就剩心尖子底下的一丝气吊着。
“老…老药鬼…”
疤脸老三踩着稀碎的牌渣子,嗓子眼发干。
地上两片乌铁腰牌摔成了几瓣,那点炸红的冰疙瘩早凉透了,只粘着星点污油的锈印子还翘着,像秃尾巴鹌鹑。
寨墙豁口灌进来的风带着股死鱼烂虾的味儿,刮着墙角那滩黑绿脓血,血沫子结了霜花。
雷拓僵着脸,肚子上冰种疙瘩死命顶着他新长硬的皮肉,一跳一跳地撞肚皮。
少年眼珠子木愣愣的,盯着老苍头冻硬的尸首挪不动窝。
尸首枯爪旁边,那把沾着墨绿毒浆的药杵半截插进冻泥里,杵头还留着点没化开的灰绿药膏。
“灶膛哥…气儿断了没…”
疤脸老三挪到裴渺跟前,手哆嗦着不敢碰。
裴渺眼珠子没丁点活气,只有喉管里“嗬…嗬…”
地抽着风箱漏气似的响。
他捂心口的指缝发黑发胀,墨藤脓毒顺着冻僵的血口子往皮肉深处钻,那新淬的油盐厚肚皮被毒烧得“滋滋”
响。
脓毒混着老药膏的灰绿,正悄没声地啃食他心窝下头最后一点热乎劲。
西北雪洼的盐壳豁口边上,墨崖毒胎正癞蛤蟆似的蹲着。
脓嘴皮子咧到耳根子,尖牙磨得“咔咔”
响。
冻盐洼底下那条毒涎凝的冰丝索全缩回去了,这会儿正探出点细丝子,顺着雪沫子悄悄往枯骨营寨墙根底下爬。
丝尖沾上老苍头尸首冻住的脓血冰,“滋滋”
吸着血渣子。
“老药骨炸膛...灶膛油渣子熏咸喽...该上席了...”
毒胎脓眼里闪着寒光,就等那丝索沾满了血毒,好再捆上一颗活人的心。
寨墙根底下的风“呜”
地打了个旋,卷起冻盐粒子糊了疤脸老三一脸。
老三抹了把脸,冰碴子辣得眼珠子生疼。
“耗子窝...又冒膻气儿了...”
他揉眼骂了句,没留意脚底下,鞋尖蹭了裴渺捂心口的手背。
裴渺的身子猛地一抽!
油盐肚皮里的石头胃像叫针扎透了腔,死沉死沉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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