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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到底,当时就不该把这野崽子带回来。
他根本没体会到多少报复的快感,雅各布太弱小了,欺负他就如同欺负一个婴儿。
“质量差,残次品,当狗都不合格。”
施瓦伯格粗暴地擦拭雅各布的眼睛,把毛巾丢到男孩的额头上。
他从没学习过如何照料病人,他的乳母燕妮,每次只会咒骂他,将药水灌进他的喉咙,倒提起他使劲拍打。
真奇怪,施瓦伯格突然想起,当年他怎么没杀了那老女人?他在干什么,以至于错失良机?哦,对了,他在热火朝天地东进,用尽一切手段屠杀苏联人。
“爸爸。”
施瓦伯格坐回他的椅子。
这是张非常舒服的摇椅,昆尼西推荐的。
施瓦伯格买回家,试了试,躺在上面看书的确堪称享受。
随着年龄增长,他有点受不了空旷的空间与棱角分明的家具。
他买了许多东西填充这栋房子,尤其是厚实的地毯和漂亮的靠垫。
这些东西叫人觉得暖和,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人这样讲过。
雅各布的房间能看到窗外的苹果树,以前是施瓦伯格的“休闲室”
。
他在架子上摆了各种各样的棋类游戏,尽管连盒子都没打开过。
“妈妈,妈妈——”
雅各布低声抽泣,眉头紧皱。
喂了一段时间的鸡蛋和黄油后,野崽子原本凹陷的脸颊显出了圆润的弧线。
施瓦伯格打量着那张脸,再次确认:不像,一点也不像。
伊万诺夫非常瘦,冬天,白雪皑皑的时节,施瓦伯格在夜里蜷在他身旁,能感到那些硬邦邦的骨头,尤其是肋骨,摸上去总让人联想起匕首与刀剑,还有乌拉尔山脉险峻的奇峰。
在药片和热水的作用下,雅各布恢复了。
但在这之前,他一度烧得失去知觉。
施瓦伯格在凌晨下楼来查看,还以为野崽子死掉了,直到摸到鼻息才放下心来——他的钱大概能保住了。
施瓦伯格给雅各布算了笔账,不计算人工费用,野崽子又欠了他五百马克。
“没有保险就是这么贵。”
他用笔尖点着那些伪造的数值,“看到了没?资本主义社会,没钱寸步难行。”
“我以后可不能生病了。”
小杂种敬畏地说。
他年轻力壮,说到做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健康的活力。
新年过后,施瓦伯格打发他去了附近一所为新移民开设的语言学校。
雅各布学得磕磕绊绊,但去学校的热情十分高涨,每天兴高采烈。
施瓦伯格怀疑这崽子在外做坏事,假意对他的学校生活感兴趣,在晚餐桌上问道:“交到朋友了吗?”
“是的。”
雅各布咕噜咕噜地报出一串名字,听那发音就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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