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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道惊雷,施瓦伯格的心脏在雷声轰鸣中剧烈跳动。
“我以前……以前就在西伯利亚,”
贝科夫说,“您很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他是德国人,在矿场。
他会讲、会讲俄语。
大家管他叫会计阿廖沙……我家在附近的村里,有时候我跑去矿场院子玩,爬上楼,就看到他在写字……”
“你说的矿场,”
施瓦伯格咬牙切齿,“矿场里有个叫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的人吗?”
“阿里克!”
贝科夫眼睛一亮,“没错,没错。
他是矿长,每天穿着靴子去矿里检查,拎着大手电筒。
您知道阿里克,那么,您——”
“我就是。”
施瓦伯格避开了那个低贱的俄国名字,同时,兴奋打败了震惊和愤怒,渐渐占据上风,“我不记得见过你。”
“我那时候是个小孩子。”
贝科夫微笑,露出怀念的神色,“您没怎么变,我记得您的眼睛。
绿色的,非常特别的一双眼睛。
太神奇了!
几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能遇到您——我记得您离开了,回国了。
后来,没有矿石了,矿场的人就撤走了,矿彻底荒废了。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去了列宁格勒。
阿列克也去了列宁格勒,他在那过得不错,结婚了,塔季扬娜是位护士。
可是,实在太惨了,您不知道,那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意外——阿列克在冬天掉进了涅瓦河,等人们把他捞上来,他早就没了呼吸。
塔季扬娜当场晕倒了。
可怜的小雅各布,尚未出生便失去了父亲。”
第89章孩子
啊,死亡!
多么轻飘飘的一个字眼。
施瓦伯格坐在黑暗中品尝胜利的滋味,但远不如设想中的甜蜜。
在他的想象中,伊万诺夫,苍老的、痛苦的俄国人,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一块面包。
给或不给,全凭施瓦伯格的心情。
他要命令伊万诺夫做他的狗,四肢匍匐,汪汪吠叫。
他用鞭子抽打他,看着他难堪地流下眼泪却无法反抗。
他要在伊万诺夫眼前杀掉他的孩子,掐死、吊死、淹死、烧死,用尽一切酷刑……可伊万诺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
死了!
太阳升起来了,白光笼罩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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