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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诗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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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不是同时亮的,而是一盏一盏地,像有人在依次点燃它们。

从最左边的那一盏开始,火光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晕开,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散。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一盏接一盏,光与光连成一片,把整个看台照得如同白昼——不,不是白昼。

白昼的光是白的、冷的、均匀的。

此刻的光是黄的、暖的、流动的。

灯笼的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人的脸上、身上、衣袍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看台的四周,拉起了四道粗麻绳。

麻绳被木桩固定在地上,桩子上缠着红绸,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麻绳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从看台前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口,人头攒动,像一片在人海中起伏的波浪。

有人在踮着脚尖往看台上张望,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骑在自己脖子上,有人搬来了凳子踩在上面,有人干脆爬上了路边的树杈——几个半大的小子骑在树杈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嗑着瓜子,像一群蹲在电线上的麻雀。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小贩在人群里艰难地穿行,手里举着糖葫芦、桂花糕、炸元宵,在人缝里挤来挤去。

他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能盖过谁。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桂花糕!

刚出锅的桂花糕!”

“热元宵——热乎乎的元宵——!”

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挤到麻绳前面,踮着脚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当家的!

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

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那个穿官袍的年轻人在哪儿?”

“就那儿!

最上面!

靠右边的那个!”

“哎呀,这么年轻?”

“可不是嘛——”

类似的对话,在看台周围此起彼伏。

周桐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像一颗被抛来抛去的球,从这张嘴传到那张嘴,从这双耳朵传到那双耳朵。

看台的左侧,靠近台阶的地方,站着一排侍女。

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褙子,腰系白色的围裙,头发梳成双环髻,插着银簪。

她们的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茶盏、果碟、点心盘,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被精心栽种的青竹。

两个侍女站得近一些,肩膀几乎挨着。

左边的那个微微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那位就是周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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