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桃脯(第3页)
停在徐越卿面前的吴朝吓得书册险些砸在她脸上,连忙退回几步:“姐,姐姐。”
悬在鼻尖的梅香心虚地散开,徐越卿缓缓睁眼看着拘谨地站在一旁的吴朝,道:“下雨就不必过来了。”
自己也清净些。
点点雨滴跃进小窗,袅袅清真香中中都搀着秋雨的微寒湿润。
吴朝捏着书角,不知为何有些慌张,耳廓浮上热气:“正因,正因为下雨才要过来的。
京中三绝,姐姐已见其一,今日天公作美,不如一同去赏另一绝。”
徐越卿不必去看外边雨势,这声音凿得心里冰凉,自然是不想出门。
“姐姐既然来了,便不要吝啬,多逛逛、都走走、多看看。”
倒也是,来都来了。
虽有些迟疑,徐越卿倒也答应了下来。
二人都不是繁琐性子,自然无需再准备些额外的什么,备上两把伞足矣。
出了长孙府宅门,吴朝虽客客气气地改唤徐越卿叫“徐姑娘”
,可那自然亲近的口气倒是没变,不是“徐姑娘,山上生活与京中有何不同?”
便是“徐姑娘,青微山上可有什么美妙的风景没有?”
一句一声“徐姑娘”
,纵使徐姑娘脾气宽和也会被他烦扰,更何况这位徐姑娘实在没耐心,冷着一张脸:“你话真多。”
吴朝笑道:“你话少,那我就多说些,这才不至于冷清。”
“徐姑娘,吃果干,”
少年人从袖中拿出油纸包上的桃干,小心地捧到她面前,“这是我母亲亲手晒制的,用的是自家桃子渍的,很甜的,尝尝。”
徐越卿一向不爱甜食,遂摇头:“你多吃些。”
吴朝一笑,眉眼弯弯,十分亲和:“徐姑娘的意思是叫我多吃些、少说些。”
“你说是就是吧。”
徐越卿捏了块儿指甲盖大小的桃干放进嘴里,表面的糖霜点在舌上又酸又甜,她转过头去掀开帘子掩盖住自己被酸到牙根发软的诡异神情,雨珠顿时跳入车内。
吴朝看着徐越卿不自然下垂的嘴角,忍不住偷笑。
“姐姐再吃些?”
徐越卿好容易忍住牙酸,转过头木着一张脸:“令慈的心意我受之有愧,你自个儿多吃点吧。”
“如何有愧?徐姑娘有义姊之名却是师长之实。”
吴朝不依不饶地将果子递到她面前,执意请她再吃一颗。
徐越卿懒得客气,下巴一昂:“你自己尝尝,酸的很。”
“怎会如此?要么是姐姐碰巧拿到了酸的那枚,这次肯定不会了。”
徐越卿将信将疑地看看笑眯眯的吴朝再看看他手里的果子,抿嘴:“你先试试。”
吴朝并未再坚持,只是笑着将桃干收起来:“萍襄老宅里栽了两棵桃树,自我们跟随祖父回去后年年生出劣果,酸涩不能入口,母亲年年叫人采摘下来亲自晒制成果干。
一连数年,我袖中总是放着又酸又涩的桃干,就算回到了京中也改不了。
如今我等跟随祖父回京,算是苦尽甘来,可若为一族,一人时时备苦果也无不可。
总是苦果难入口,今也有姐姐共分其味。”
对吴朝这番忆苦思甜的话,徐越卿毫无兴致,也不想戳破他的言外之意,自己深受其害又何谈维护吴凝,再辩驳再争执都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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