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阿多(第8页)
阿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合同里写着
“月薪两万”
,却在附则里藏着
“未完成业绩倒扣工资”
。
他想起去年那个被骗去做酒托的姑娘,父母来公司闹时,手里的合同被皮特哥一把抢过,撕得像深秋的落叶。
“公章锁着呢。”
阿多说。
“你抽屉钥匙我见过,就挂在钥匙串上。”
阿鲸伸手就要去掏,“就盖一下,又没人知道……”
阿多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
他比阿鲸高出半个头,山里人特有的骨架在衬衫里撑得笔直,像株长在石缝里的松树。
“鸭子上不了树,猴子游不了泳。”
阿多的声音不高,却让阿鲸的手僵在半空,“你手里的牌是啥样,就往啥地方打。”
办公室里突然静了,连皮特哥的骂声都停了。
王胖子从办公室探出头,看见阿多钥匙串上的公章,突然想起去年讨薪的农民工
——
那时阿多也是这样站着,不躲不闪,像块挡在溪水前的石头。
中午吃饭时,阿多被保安叫到停车场。
他的宝马车身上多了道新划痕,从车门一直划到车尾,像条丑陋的蜈蚣。
“早上看见阿鲸围着你车转悠。”
保安啃着馒头,“他昨晚跟人打赌,说能让你乖乖把公章交出来。”
阿多没说话,从后备箱拿出补漆笔。
这是他特意备的,就像在山里时,工具箱里总躺着修锄头的铁锉。
红色的漆液顺着划痕流淌,虽然盖不住底色,却比光秃秃的铁皮顺眼。
“多哥,对不住啊。”
阿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捏着包中华,“我不该划你车……”
阿多把补漆笔放回工具箱,声音平得像块石板:“我在山里养过鸭,它们看见水就扑腾,看见树就绕道。
你硬把它们赶上树,不是鸭笨,是你蠢。”
阿鲸的脸涨成猪肝色,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
阿多想起那群鸭,春天就放去河滩,秋天就赶回鸭棚,从不用鞭子抽,它们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去。
下午面试时,来了个瘸腿的男人。
他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说自己能修鞋,还会补锅。
阿鲸在旁边嗤笑:“现在谁还补锅啊,早该淘汰了。”
男人没抬头,从布包里掏出个破铁锅,三两下就敲得平整。
阿多在简历上写:“擅长修补,适合社区便民服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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