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阿多(第2页)
阿梦把登记表推过来,“她儿子说要找个山里来的,老实。”
阿多捏着笔的手顿了顿。
张姐上个月来招人时,脖子上的金链子能绕柴房三圈,说要给独居父亲找个陪护。
后来他才听说,那老头被三个护工轮番照顾,最后还是在暴雨夜摔下了床
——
那天护工请假去抢购打折黄金。
“我库里没合适的。”
阿多在登记表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土豆。
他电脑里存着三百多个农民工的资料,都是他跑工地时一个个记下来的,像在山里给每块梯田编号。
傍晚的地铁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邻村的二舅,说镇上要搞旅游开发,集资盖民宿,稳赚不赔。
“你在城里见多识广,这点风险都不敢冒?”
二舅的声音裹着酒气,“你妈说你现在出息了,城里有车有房
——”
“房子是租的。”
阿多打断他,指尖抠着背包带。
那根带子磨得发亮,是用山里的藤条编的,比真皮还结实。
去年房东要涨租金,他二话没说就搬了家,像山里的松鼠,总在入冬前找好第二个储粮洞。
地铁钻出隧道,窗外的霓虹突然涌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阿多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眼角有几道细纹,像老家院墙上的裂缝,被岁月填得结结实实。
“听说老周投的那个养老项目黄了?”
下班时,同事阿皮凑过来,“他把老家房子都抵押了,现在天天被老婆追着打。”
阿多点点头。
老周上个月还劝他入伙,说
“人无横财不富”
,唾沫星子溅在他的衬衫上。
那时他正算着这个月的开销:房贷三千二,剩下的全存进那张没绑定网银的银行卡里。
走到停车场,夜风带着江水的潮气扑过来。
阿多打开后备箱,拿出工兵铲
——
上周帮张姐家疏通下水道时用的,还没来得及洗。
金属铲面上沾着的淤泥,让他想起山里的黑土地,春天播种前,要用锄头翻得松松软软。
发动汽车时,仪表盘上的里程数跳了一下:。
他记得提车那天是
整,半年跑了六千多公里,大多是在各个工地和工厂间穿梭。
车座套是用旧衣服拼的,洗得发白,却比真皮座椅暖和。
路过江边公园,阿多停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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