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阿衡(第7页)
一声,把三份离职证明钉得整整齐齐。
阿衡没接话,径直走向柜台,昨晚熬夜整理的企业用工需求表还摊在桌面上,被空调风吹得边角发卷。
公示栏前突然围拢过来一群人,比平时早到半小时的王大姐举着手机拍照,屏幕反光里能看见她笑皱的眼角。
“真分啊?孙总这次来真的?”
阿杯挤开人群,手指在分红明细表上划过,停在自己名字那一行时突然回头,保温杯在柜台上磕出清脆的响,“够给我那台破打印机换三个硒鼓了!”
孙浩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人群外,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上个月跟精密仪器厂的合作超额完成,”
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大厅里的嘈杂,“利润按贡献度分,以后每月都这样。
天岂要是棵树,你们都是扎根的土。”
阿衡摸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想起上周去给机械厂送工人,老板塞给他的两条烟还在抽屉里没动。
现在突然觉得,那些烟的味道,远不如这张纸来得踏实。
变化是从第二天的晨会开始的。
以往需要孙浩天盯着才有人擦的招聘信息展示板,不知被谁用酒精棉擦得锃亮,连边角的胶痕都刮干净了。
阿杯主动把自己整理的《工厂用工禁忌手册》复印了几十份,分发给每个柜台;王大姐则把堆积了半个月的企业反馈表全部录入系统,excel
表格里的批注详细得像说明书。
周三下午突然断电,整栋写字楼陷入一片漆黑。
鼎盛人力的人在对面楼里拍窗户起哄,天岂的人却摸出手机开着手电筒继续干活。
阿衡举着手机给求职者登记信息,光线下看见阿杯正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照着检查线路接口,额头上的汗珠坠在鼻尖,却笑着说:“省得叫电工了,以前在电子厂学过这手艺。”
转折发生在孙浩海空降的那天。
这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的男人,提着鳄鱼皮公文包走进来时,大厅里的键盘声突然稀稀拉拉起来。
他把镀金钢笔往会议桌上一拍,打印好的新章程滑到每个人面前:“亲兄弟明算账,公司是浩天的,利润自然该他拿大头。”
章程上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疼:七成归董事长,三成留作公司发展,员工薪资冻结三年。
王大姐手里的荧光笔
“啪”
地断成两截,蓝色油墨溅在崭新的西装裤上。
阿杯刚接的求职者电话突然拔高音量:“你们这岗位薪资怎么跟昨天说的不一样?”
他捂着脸听筒骂了句什么,挂断时把鼠标垫都扯皱了。
第二天早上,阿衡发现公示栏里的分红明细表被人撕走了,留下一道丑陋的胶痕。
阿杯的《工厂用工禁忌手册》散落在垃圾桶旁,被咖啡渍泡得字迹模糊。
最要命的是企业反馈表,王大姐录入系统的批注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干巴巴的表格,像被抽走了骨头的尸体。
“衡哥,精密仪器厂来电话,说我们推荐的人里有三个简历造假。”
小张抱着文件发抖,昨天刚签的合同副本上,甲方代表的签字被咖啡洇得看不清,“孙副总说让我们自己去跟厂家解释,他不管。”
阿衡捏着那份造假的简历,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一脸诚恳。
上周面试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学历证书的钢印模糊不清,当时想多核实几句,却被孙浩海打断:“差不多就行,别耽误签单。”
大厅里的打印机突然开始疯狂吞吐纸张,全是鼎盛人力的招聘简章。
阿杯站在旁边冷笑,手里的碎纸机正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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