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彩(第8页)
当时客户灌她红酒,说签单就放过她,他砸碎酒瓶时,飞溅的玻璃碴在总经理的《猛虎下山图》上划了道口子。
深夜的工业区飘着铁锈味。
皮特哥蹲在老张的棚屋前,看着那只残缺的手在月光下颤抖。
工友说,老张总把赔偿金压在枕下,说等孙子上大学用。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窜起时照亮了墙上。
"
皮总监?"
沙哑的声音惊得他手一抖。
老张眯着眼摸索电灯开关,暖黄光晕里,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晃得他眼眶发酸。
"
来看看您。
"
他把信封塞进老人掌心,"
新农合能报的部分,公司补上了。
"
老张的手像枯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
阿彩姑娘呢?"
老人突然问,"
她常来帮我写补助申请,说有政策……"
皮特哥落荒而逃。
回到办公室时,发现绿萝被插在犀角杯里,嫩根在红酒中舒展,像极了某种讽刺。
他想起阿彩离职时说的话:"
你总说位置越高越能做正确的事,可你现在坐的位置,明明能看见更多蝼蚁。
"
第二天,宏远建筑的裁员名单上多了行小字:工龄满十年者,补偿金上浮20%。
总经理在晨会上摔了茶杯,他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突然笑出声。
那些数字像极了当年阿彩工位上的绿萝,在空调房里挣扎着,等待某天能触到窗外的阳光。
山门外的四大金刚依然沉默。
皮特哥知道,琵琶弦该换了,龙蛇眼珠掉了漆,增长天王的宝剑沾了灰,唯有托着的多闻宝塔,在每个加班的深夜,都亮着盏不眠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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