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阿诗(第4页)
。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此刻像针尖,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起上周阿诗为了给一个单亲妈妈争取通勤补贴,在客户办公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最后却换来一句“穷人活该”
。
“可阿诗她……”
阿瑟的声音细得像根发丝,被空调风一吹就散了,“她总说‘中介是桥梁,不能只收过路费’……”
“桥梁?”
高经理突然拔高嗓音,震得玻璃镇纸“当啷”
一声翻倒,“这行当里,桥梁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的,不是用堆的!
她以为‘货比三家’就能保住良心?我告诉你,上个月她给那个物流公司招的货车司机,因为超时加班猝死在高速上,家属来公司闹事的时候,阿诗还在哭着说‘我们流程合规’!
合规?合规能当饭吃吗?合规能保住她那点破工资吗?”
阿瑟的膝盖忽然发软,差点撞翻桌角的绿萝。
她想起阿诗总爱把“合规”
挂在嘴边,每次客户想压中介费,她就翻出劳动合同法一条条念,像个执拗的复读机。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些法律条文在资本的齿轮下,不过是一张脆弱的卫生纸,轻轻一扯就碎了。
“这行当里,”
高经理突然俯身,丹蔻指甲几乎戳进阿瑟的瞳孔,“要么做刀,要么当肉!
阿诗要是还抱着她那套‘傻白甜’的圣母心,迟早被客户啃得骨头都不剩!
你以为那些猎头公司为什么叫‘血头’?因为这行当本就是从人血里捞金!
她要是学不会把‘人’拆成‘成本’‘资源’‘筹码’,就永远只能当个被市场情绪牵着走的蠢驴!”
茶水间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阿诗改的《海阔天空》彩铃:“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怕有一天会跌倒……”
高经理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向墙壁,纸页雪花般纷飞:“自由?她这种蠢货也配谈自由?这行当里,要么跪着数钱,要么躺着挨刀!
她要是学不会把良心当破抹布扔进垃圾桶,就永远别想在这座城市里买到一个厕所格子间!”
阿瑟望着飘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报表,那行“阿诗经手岗位留存率37%”
被咖啡渍洇成模糊的褐斑。
她忽然想起阿诗总爱说“招聘是渡人”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在这行当的滔天浊浪里,阿诗更像一块固执的礁石——被市场的潮水一遍遍拍打,被资本的巨轮一次次碾过,却始终不肯把自己磨成一颗圆滑的鹅卵石。
“去告诉阿诗,”
高经理突然抓起爱马仕包,鳄鱼皮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要么把《资本论》烧了,改读《厚黑学》;要么就抱着她的‘善良’滚回老家种红薯!
这行当里,‘穷’不是原罪,‘蠢’才是绝症!”
玻璃门“砰”
地一声撞上,阿瑟望着报表边缘阿诗手画的笑脸简笔画,突然觉得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
她想起高经理说的“拆人”
“割肉”
“数钱”
,忽然觉得这行当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有人往里扔活人,有人往外端钞票,而阿诗,却固执地站在绞肉机的齿轮中间,举着一块“合规”
的破盾牌,像个小丑,更像个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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