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阿保(第6页)
"
鲜肉馅的。
"
她突然用方言说,"
九七年,厂食堂也卖这个。
"
煎饼铲刮在铁板上的声响像极了碎纸机轰鸣。
阿阿保盯着她锁骨处的烟疤:"
三爷昨晚没去君悦酒店?"
油锅腾起的烟雾模糊了表情。
三太突然扯开衣领,露出从锁骨蜿蜒到胸口的烧伤疤痕:"
二十年前也有人问过这种问题,"
她将滚烫的豆浆淋在工牌上,"
后来他成了城中村地基混凝土里的钢筋支架。
"
收摊的环卫工扫过她们脚边,扫帚柄上绑着的平安符和王哥的对讲机挂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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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的办公桌卡在消防通道与茶水间的夹角里,正好能望见每年更换三次的总经理室门牌。
第十一年秋天,行政部终于给她的万年青换了盆——他们误以为这是上任主管留下的遗弃植物。
新来的实习生总把拿铁杯搁在她贴满便利贴的显示器上,那些潦草记着"
社保基数调整日期"
的黄色纸片,已经覆盖了十年前贴的梅花鹿贴纸。
上周五全部门赶工时,有人顺手拔了她主机线给手机充电,结果导致2018年劳务派遣数据永久丢失,但晨会上没人提起这个"
不存在"
的工位。
她依然每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去买茄汁饭团,收银台变成自助结账机后,机械女声总为这个停产的商品反复报警。
有次区域经理站在警报声里打电话:"
后勤怎么回事?过期商品不及时下架。
"
他皮鞋尖正碾着阿保掉落的发夹,行政助理跑过来鞠躬时带起的风,掀开了她摊在膝上的笔记本——最新页记着本月离职的二十三人姓名,每个都附注着未兑现的年假天数。
去年公司装修时,施工队把她的转椅当成废品清走。
现在她坐着的塑料凳是食堂淘汰的,凳腿用去年年会抽中的红绸带缠着防滑。
当人们传阅晋升名单时,她正把人事档案袋上的订书钉一枚枚撬下来,攒够三百枚就能在楼下便利店换不锈钢饭盒——这是2003年入职培训时行政主管宣布的福利,后来所有人都忘了,除了她。
此刻她望着钉在公告栏顶端的裁员名单,最上方是刚骂过她挡路的项目总监。
茶水间飘来现磨咖啡的香气,二十年来第八任总经理正对客户说:"
我们最重视员工的归属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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