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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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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仲孺“嗯”了一声,面上神色不显,走去床上坐下来。

钧哥儿弯下来为他脱下鞋袜,看老爷躺下来,这才拿起灯,自去隔壁间接着睡了。

萧仲孺躺在顾钧的床上,床角放着汤婆子,身上盖着氅衣,很是暖和,可他却无睡意。

卧了片刻,便起了起身子,往那一处看,一层窗纸后透着微微的光,映出一道朦胧的影子,看他摘下簪子,解开发髻,头发松松地放下来。

萧仲孺支着身子,抚了抚硬枕,不知这里边儿填的什么,发着香气,隔间窸窸窣窣地响,想是钧哥儿已经褪了外衫,爬上炕去了。

萧仲孺今儿出京,未想到要耽搁到夜里,是以身边不带下人女眷。

萧太傅死了儿子后反倒越发惜身,素夜里偶有独睡,天寒时也有叫丫头上床来暖暖身子,并不一定做那事儿。

今夜里却好似撩动了火,辗转反侧,屋里原是淡淡的香,却越闻越浓,咽一口水都觉得是甜的。

萧仲孺在床上翻来覆去,微熹的光洒在眼睛上,抬手挡了挡,还是醒过来了。

萧老爷这一夜,有睡也同无睡,虽也不乏,看见空荡荡的床,心里也空空的,满不是滋味儿。

到了天真正亮起,顾钧才进来,后头还跟个端热水的丫头,黑皮小眼,瘦瘪瘦瘪的。

钧哥儿在刘夫人屋里待过,萧仲孺的习性无一不知,伺候得仔仔细细,来时也不过问一句“老爷睡得可稳”。

萧仲孺哪里稳,一夜之间好似打回了一年前,脸上淡淡地答应一声,眼睛却暗随着钧哥儿。

顾钧也浑是不知,在萧仲孺跟前忙得如陀螺似地打转儿,今儿早晨钧哥儿穿得实了,只脖子露出来,萧仲孺便盯着他的后颈子,白白细细的,也发着幽香。

萧仲孺洗漱之后,从屋子跨出。

这会儿天光大亮,方打量起这处,好一个大庄子,破破落落,冷冷凄凄。

一个半盲的婆子坐在檐下,也不知萧府的老爷在这,有些痴痴呆呆,莫说帮衬了,带头来还得钧哥儿照料着。

顾钧昨一夜其实也没合过眼,今儿天没亮就起了,和面做了馒头,又煮了地瓜粥。

卢录事等人一早就到了,钧哥儿请先生一起进来屋中用早点,卢录事推辞不过,也牵着马进来。

饭桌上,萧仲孺也在,钧哥儿原当伙食粗鄙,怕萧仲孺用不惯,就看他吃了个馒头,喝了半碗粥,又拿起一个刚出笼的艾草团子,一连吃了两个,这才安了心。

此时,卢录事又问起顾钧平日如何生活。

钧哥儿如实道:“每月,邢管事都会派人送来十斗米,还有几斤精肉、面粉,吃的从不短,月月都有剩下。

”钧哥儿虽被逐到京外,仍是萧府的少君,月钱还是按少君的份例拨的,可他并未提起这茬,在座的都是精明过头的人,二十两的月钱何止能买这点吃的用的,仆人都能养十几来人。

萧仲孺擦擦嘴,不道些什么话,只说:“时刻不早,该回了。

太傅的人马已经在庄外候着,就看大人披着黑氅跨步而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卢录事也坐到马背上,一行人正欲启程,冷不防地听到后头叫唤。

萧仲孺耳力极尖,掀了车帘回头看,就见顾钧跑着从庄里追出来,忙命了声:“停下。

钧哥儿追到马车边上来,萧仲孺开了门,便看少年喘着粗气,吁出一团团的雾。

他递了个油包纸来,对老爷道:“此去京城还要小半时辰,方见老爷爱吃,顾钧就多包了几个,路上老爷若饿了,便吃这团子顽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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