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咸鱼师傅晒月亮
玄清观破败的屋顶,终于迎来了它生命中的高光时刻。
崭新的、散发着清香的青灰色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漏雨窟窿,连带着几根顽强的小草也被无情镇压。
几个被王家庄派来的、手脚麻利的工匠,正搭着梯子,叮叮当当地修补着最后几处腐朽的椽子。
云渺叉着腰,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小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老农看到丰收庄稼般的巨大满足和得意!
那三张簇新的百两银票,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贴身内袋里,剩下的零头则化作了这屋顶上的片片新瓦和工匠们鼓鼓囊囊的工钱包。
“啧啧啧,瞧瞧!
这才像个道观的样子嘛!”
她美滋滋地感叹,仿佛这焕然一新的屋顶是她一手一脚盖起来的。
“娘亲!
新屋顶!
亮亮!”
阿澈也学着她的样子,叉着小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大眼睛里映着瓦片反射的阳光,亮晶晶的。
他身上穿着云渺咬牙从布庄扯来的细棉布做的新衣服——一件合身的小道袍,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出自云渺之手),但干干净净,衬得他粉雕玉琢,终于有了几分“圣童”
该有的模样。
此刻,他正兴奋地围着梯子跑来跑去,仰头看着工匠们劳作,小脸上满是新奇。
“阿澈!
离远点!
别被木头渣子掉脑袋上!”
云渺赶紧把他拽回来,按在自己腿边。
“哦。”
阿澈乖乖应了一声,但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屋顶上瞟。
云渺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
树下,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姿势——盘坐在破草席上,对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空棋盘。
新屋顶的喧嚣似乎与他毫无关系,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依旧是玄清观最稳定的背景音。
几片洁白的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肩膀上,又被他的呼吸微微吹动。
“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雷打不动啊。”
云渺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的宠溺?虽然这咸鱼师傅除了打呼噜就是说梦话,但关键时刻的指点,那是真救命啊!
没有那口三百年的老灶灰,没有那“地气论”
,她和阿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抓瞎呢!
这么一想,云渺看那咸鱼背影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师祖,睡睡!”
阿澈指着清虚,小声对云渺说,小脸上带着点“我知道”
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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