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白秉臣捋清了其中的思路,又把目光投向了座椅上的梅韶,向他走过去。
新的一批人被带入圈中,梅韶依旧执弓射伤了一人,正要转头坐下,惊觉座椅后不到十步的地方站着的是白秉臣。
他幽深的眸子略微松动,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三四步,又顿住,似是确定了站在那里的真的是白秉臣后,又往后退了两步。
手上的弓还没放下,梅韶的手勒紧弓弦,很快就压出了一条印子。
梅韶没有说话,就隔着这七八步的距离,将自己打的眼神微微移开,不敢正视他。
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无意识地搓着,那上头全是干透了血迹,而他的背后正是他一力搭建出来的修罗场。
而这一切,在场上发生的一切,白秉臣全都看见了。
这就意味着自己心底最肮脏和不堪的一面,那些阴暗而嗜血的想法全都展露在了白秉臣的面前。
梅韶无可辩驳,无从否认,看着这些人痛苦地死去,看着他们挣扎却不能解脱,自己心中的那个魔鬼是满足的。
飞扬清澈的神情再落不到梅韶的眼中,经年恨意的啃噬并不会因为他知晓真相消散,而会因为恨错了人而变得更加痛恨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自己,痛恨造成所有悲剧的推手——暗香阁,这样的痛恨,哪怕是林虎只是公子手下的一个小卒,他也容忍不了威虎山半分。
梅韶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季蒲,要将自己最难堪的一面展现在白秉臣的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面目,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没有半点准备被猝然撞破的这一刻,梅韶的心中竟不是解脱,而是煎熬。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秉臣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的面前,盯了自己良久,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白秉臣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似是火烧一般侵吞着,让梅韶根本无法招架。
见到了自己这副样子,他果然还是失望了。
梅韶撇开眼,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你看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我,这些年,我能爬到这个位置,手上的血早已洗刷不清。
你不要以为做出一副愧对我的样子,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就算你费尽心思地迁就我,我也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我们注定要是仇敌的,只要你挡了我的路,我依旧会毫不留情地对你下手。”
他自始至终没有直视白秉臣一眼,垂下眸子,轻声道:“话已至此,白大人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
细微的风吹过他脸上早就干了的血迹,白秉臣如有实质的目光就落在那处,似是从中细细查看梅韶最丑陋的一面。
手中的弓弦几乎要把手掌勒出血来,梅韶紧绷的身子无声地诉说着对白秉臣的抗拒。
可下一刻,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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