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蜜饯里的血腥首止会盟的绞索(第7页)
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画中那一段段拖曳在沙土里、血污粘连的紫红色肠子,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点评一件“杰作”
的余韵:
“……比起如今你替厉公铺路的这副肝肠……分量,可真是轻了太多啊。”
他的目光终于从画上移开,投向窗外。
远处宫殿的方向,象征公子仪的崭新玄鸟大旗,正在新君“御准”
下,被徐徐升起,在风中猎猎招展。
侍立阶下的心腹悄然趋近,呈上另一份薄薄的密报。
祭仲的眼皮甚至都未抬一下,只将手中擦拭过画轴鲜血图痕的丝帕随意掷于地上。
“告诉傅瑕,领五千精甲,即刻开赴大陵关。”
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涟漪,“钉子……要钉得深一些。
若是厉公那丧家之犬嗅着味找来了……”
“连犬带主,都给我钉死在那座关门下!”
栎城。
简陋的馆舍如同被遗忘在尘埃中的囚笼。
墙皮斑驳,梁间灰网垂挂。
公子突——那位曾被人称作厉公、又狼狈北窜的流亡者——此刻坐在唯一一张半旧的案几后。
窗外秋风瑟瑟,卷起枯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黯淡的光线透过窗纸,将他案头那柄青铜长剑的剑身映得幽冷。
剑身上一道深深刻入的“祭”
字铭文如同毒蛇的烙印。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一遍、一遍地用力刮过那冰凉的、深刻入骨的“祭”
字铭文!
指甲刮过青铜发出细微尖锐的摩擦声!
每一次刮擦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如同要生生磨去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姓氏!
他猛地收手!
五指死死攥住剑柄!
猝然拔剑!
“锵啷——!”
清越的出鞘声撕裂陋室的死寂!
一道雪亮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骤然映亮了昏暗的斗室!
那冷冽如冰的剑光,倏地扫过前方墙壁——一张布满虫蛀孔洞、边缘卷曲泛黄的麻布舆图被钉在土墙之上。
剑尖凝如霜雪的一点寒芒,如同活物般,精准地钉在了图上一处用浓墨圈出的关隘之上——
大陵!
那一道浓重的墨圈,仿佛浸透了守关者恶意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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