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蜜饯里的血腥首止会盟的绞索(第3页)
窗棂上那粒被碾碎流汁的蜜饯,如同她最后一点虚幻的寄托,无声地滑落尘埃。
葵丘。
风沙如同发怒的野兽,昼夜不息地拍打着低矮的夯土戍堡。
风沙的呜咽,终年被戍卒沉重的步子和刀鞘碰撞声所取代。
夕阳的熔金涂染着满目黄沙时,一道烟尘自官道尽头卷来。
临淄的使者马背上汗水淋漓,将一封盖着相国火漆的简牍,以及随行驮马背上的几筐本地野蔬,交付给戍堡城头的守将。
简牍只有寥寥数字,言及粮秣调运。
戍卒抬下沉重箩筐的刹那——筐沿几根青翠欲滴、显然精心挑选过、带着嫩黄花蒂的瓜藤缠绕其中!
新摘的藤蔓仿佛还渗着津液!
“瓜熟……”
连称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出光!
他佝偻的背猛地挺直,枯槁的手死死抓住筐沿!
指尖深深掐进那翠绿的藤蔓!
汁水淋漓!
“是瓜熟时!
主公!
言而有信!
主公有旨召我等还朝——!”
管至甫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蹲下,捡起一根藤蔓,指腹颤抖着抚过那断口处新鲜的汁液。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东方临淄的方向。
眼中那点压抑三年的残火,骤然如泼油般轰然灼烧起来,带着淬骨的恨意,喃喃:“归期……该是血偿了!”
新郑的宫苑则沉溺在另一种躁动不安中。
郑昭公子亹的冕旒尚未戴稳,权柄早已在高渠弥布满血丝的眼瞳里沸腾。
使臣染尘的衣襟未拂,一卷绢帛密信已呈于齐襄公案头。
襄公展开细览,眼中寒芒与狂喜交替闪过。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间,唇边那丝久违的、属于狩猎者的狰狞笑意再也掩藏不住。
首止。
秋风卷过中原腹地辽阔的草场,发出空旷的呜咽声。
草木苍黄,更显天地肃杀。
临时搭建的会盟高台立于坡顶,旌旗猎猎作响。
子亹一身簇新的玄端冕服,竭力维持着新君的威仪,在侍臣簇拥下踏上台前石板路。
高渠弥紧随其后,宽大的深紫上卿袍袖掩住了他袖底紧握的冰冷硬物。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草甸,敏锐捕捉到远处齐军营垒深处,一片被刻意掀起又迅速压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黑色云纹。
高台之上,齐襄公玄衣玉带,端坐主位,笑容温煦如春风:“郑伯远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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