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洛邑暗涌杀机伏(第5页)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勉强握住了跪在榻边郑伯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郑伯心头一凛,“寡人……值此周室衰颓,天下纷乱……幸得……幸得齐侯……仗义聚合诸侯……稍维……稍维我王室体面……”
他每说一字,都耗费巨大气力,胸膛剧烈起伏,“今寡人……去日无多……太子年幼……尚在懵懂……外事国政……唯有……唯有托付于齐侯主持……”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球,望向床榻另一侧侍立已久的虢公,“内宫机务……赖虢公……与……爱卿你……同心辅弼……”
僖王的眼睛猛地睁大,枯瘦的手陡然用尽最后力气攥紧郑伯和虢公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二人:“但……我那王弟子颓……性情凶暴……跋扈无礼……久蓄异志!
寡人……寡人最惧者……便是身后!
他一、定、会谋害太子!
妄图篡国!
爱卿……虢公……你们……务必要……誓死……保我儿周全……”
最后的话语,带着无尽的惶恐和不甘,戛然而止!
僖王攥紧的手猛地松开,手臂垂落。
最后一口气咽下,气息断绝。
郑伯与虢公触手冰凉,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震惊与沉重。
周室最后一根象征性的支柱,断了。
殿内霎时悲声震天。
太子姬闵被虢公扶上冰冷的王座,在满朝文武或悲戚、或默然、或闪烁的目光中继位,是为周惠王。
登基大典仓促而沉闷。
按礼,新王登基,须重赐诸侯重臣,以示恩宠。
齐桓公当仁不让,率诸侯入朝。
惠王年幼,强自镇定,却也掩饰不住初登大宝的欣喜和新王的慷慨:“自周公以下,及于晋侯……诸位肱骨勋亲,皆赐名贵白玉五双,骏马三匹!”
内侍捧着长长的赏赐名录唱名。
然而,名单越往后,殿中气氛越是微妙。
直到内侍合上册页,殿中数人脸色已然铁青。
大夫蒍(wei)国、边伯、石速、子禽、祝跪,五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空空如也!
竟无丝毫赏赐!
冰冷的寒意爬满五人后背。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散朝出宫。
宫门外寒风中,五双眼睛阴毒地碰在一处。
蒍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吾等竟被一孺子藐视至此!
是可忍孰不可忍!”
石速阴阴接口:“王子子颓,本是先王爱子!
新君待叔父尚且刻薄至此,何况你我?”
边伯咬牙切齿:“既无活路,不如搏他个翻天覆地!”
子禽、祝跪低吼:“愿随死战!”
五人密议片刻,鬼祟身影分散隐入街巷阴影,直扑王子子颓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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