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割地求生不这是以退为进(第2页)
他没看被甲士半搀半押进来的宋公一行,只用那宽厚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蟠龙纹路。
等那份死寂足以把人心碾碎时,他那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才在死寂的殿宇中缓缓荡开:
“宋侯……”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背弃歃血之盟在先,临阵畏敌脱逃于后,视我诸侯之约为儿戏!
视我齐桓公之令于无物!”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死了失魂落魄的宋公。
宋公一个哆嗦,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旁边甲士架着。
“如今穷途末路,想到跑寡人这避祸了?”
齐桓公嘴角牵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猛然劈斩空气,带着金戈铁马的暴烈杀意,“好!
既来自投罗网,寡人便成全你!
传令三军,厉兵秣马,荡平宋国,为我盟约讨个说法!”
最后四个字,“讨个说法!”
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梁嗡嗡作响,殿中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成冰。
宋公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就在这杀气盈野、千钧一发的死寂时刻,一个身影从宋公身后猛地站了出来。
没有迟疑,没有畏惧,脚步沉稳地踏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是宁戚!
他双手捧着一样东西——一卷色泽略显陈旧的锦帛。
在无数道锋利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大殿最耀眼的光束之下,对着高高在上的齐桓公,深深地躬下身去。
“仁者,当有容人之量。”
宁戚的声音朗朗响起,穿透了凝固的肃杀,“宋公昔日之过,犹如明珠蒙尘,令人扼腕。
然世间何来无瑕壁玉?今宋公悔悟,奉上宋境膏腴之城邑五十里地契文书,入齐为贽,以表痛彻前非、祈活改过之赤诚!”
他双臂高举过头顶,将那卷薄薄却重逾千斤的地契稳稳托起,迎向齐桓公审视的目光,“所求者,唯愿盟主以海量胸怀,予其自新之机!
此非仅关乎宋公一人,更是彰显盟主您教化四方、泽被苍生之煌煌仁德!
万望盟主垂怜!”
字字恳切,句句诛心(针对之前的“征讨”
),将“仁义”
的大旗强行塞入齐桓公手中。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眼中闪烁精光,这招……狠啊!
拿五十里地堵霸主的嘴,还给你扣上仁德的帽子!
就在气氛微妙变幻之际,代表天子威严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端坐前排的王室大夫单伯缓缓起身,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象征土地的地契,对着齐桓公拱了拱手,沉稳开口:
“宋公既献上疆土为凭,足见其确有归顺请罪、痛改前非之实意。
伯主代天子行王事,执掌礼乐征伐,当以宽厚为本。
老夫以为,不如……准其所请?”
这“天子威严”
和“宽厚为本”
,犹如两根无形的弦,瞬间绷紧了局势,也给了齐桓公最体面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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