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溅孺葛(第4页)
尖锐凄厉的金铁撞击声在尸山血海之上急促炸响!
如同无形的铁索,瞬间勒住了所有前冲的猛兽!
祝聃的刀锋硬生生滞在离桓王染血发冠不过半尺的冰冷空气里,不甘地嗡鸣震颤!
沸腾的战场如同被泼入冰海死水,喊杀骤停!
只剩下垂死者的哀嚎与铁器的摩擦在风中呜咽。
惨淡的月光映照着洛邑残破的王帐,宛如巨人创口流脓的斑痕。
帐内血腥与草药味刺鼻混杂。
周桓王半躺于绣榻,肩上裹缚厚厚白绢仍在不住洇透暗红。
他每吸一口寒气,都如同无数钢针刺入肺腑,痛得浑身痉挛。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早已不见天子的威仪,只剩下一片被彻底击溃的、枯井般的死寂,和近乎焚毁灵魂的耻辱与狂怒。
帐下群臣噤若寒蝉,面无人色。
唯有伤口草草裹缠的虢公林父匍匐在地,断臂痛处让他每一次叩首都几乎昏厥,唯眼神深处燃烧着刻骨的怨毒,如同舔舐伤口的蛇:
“陛下……郑寤生逆贼此獠……已露獠牙!
然天下能制衡此虎者,唯有东齐!”
他声音嘶哑破裂,却字字如淬血,“齐僖公其人,贪婪无度又重虚名!
今王可遣使东去,赐其‘代天子讨逆’之权柄!
要其勒令郑伯自缚来朝!
此乃其一毒!
彼郑若惧齐威,肯俯首,则郑威已堕!
齐必得此权柄,恃强傲物于诸侯,待其树敌渐深,王再举‘义’旗,会猎天下诸侯……诛郑灭齐!
永……绝后患!
倘若……”
虢公眼中怨毒火焰骤然暴涨,“倘若那齐僖公包藏祸心,竟与郑寤生狼狈为奸,抗命不遵!
则其不尊王命之罪,昭然若揭!
王——正可号令天下!
共击二贼!
举兵破国!”
桓王枯槁灰败的脸上,终于被这毒计点起了一丝扭曲病态的红晕。
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从胸腔深处翻腾而上。
他猛地挣扎欲起,牵动创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重重跌回锦垫。
齿间却挤出粘稠带血的嘶声,似毒蛇噬心:
“发……发王旨……征……齐讨……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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