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摩洛哥拉巴特 海岸宫墙余音街角
我终于站在非洲大陆的西北角,面对着大西洋与阿特拉斯的余晖,看见拉巴特——这座古老而庄重的城市,正以一种从容的姿态,向我展开她安静的双臂。
拉巴特,摩洛哥的首都,却不像许多国都那样高调喧哗。
她更像一本裹着皮革的厚书,初看沉默,翻开却字字深意。
我提笔在《地球交响曲》的一页上写下:“这是一座会低语的城市,每一块砖、每一道门楣、每一片海风,都在对你说话。”
我的第一站,是那座被时间未完成的建筑——哈桑塔。
它本该是一座举世无双的清真寺,但千年以前的地震让它停步于未完之美。
如今,它孤高地耸立于高台之上,四周只剩低矮的圆柱基座,如一个未完成的音符,却足以激荡起整座城市的灵魂。
我坐在台阶上,晨光倾泻而下,塔尖的影子落在我手上的笔记本上。
一位老者在不远处低声祷告,声音如风,穿过空气中游荡的历史。
“我们每天都向着同一个方向低头。”
他忽然对我说,“但每个人心里祷告的事物,都不一样。”
我点头。
他说出了我想写却没写的话。
他站起身时,取出一个铜制小盒递给我:“这是我年轻时的祈祷盒,里面有一页纸,你到下一站再打开。”
我郑重接下,那是祷声的余韵。
我在《地球交响曲》上补上一句:“信仰不在于声音的高低,而在于那沉默中跳动的心。”
在塔影下,我也轻声念了一段不属于任何宗教、却属于自己心灵的祷词。
风正吹来,纸页翻动,我觉得某种东西被温柔唤醒。
沿着一条弯曲的小道,我走进了拉巴特的古老回忆——舍拉拉遗址。
这是一处建于罗马帝国时代的城邦废墟,后被穆斯林改建为圣地。
石柱之上,藤蔓缠绕;断墙之间,野花盛开。
最令我惊讶的,是那些自由飞翔的苍鹭与白鹳,它们在古墓与断塔之间来去如风,毫无惧色。
阳光从半塌的拱门洒下,一位带着摄影机的旅者正蹲在角落拍摄一对交颈栖息的鹳鸟。
他问我:“你觉得这些鸟是如何选择它们的家?”
我望着那古老城墙上筑巢的身影,说:“也许它们记得前世曾是守护者。”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我们并肩在废墟间漫步,各自沉默。
我在书中写道:“历史的沉默需要翅膀来翻页,舍拉拉没有陨落,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歌唱。”
夜晚我独自再度前往舍拉拉,只为看那些石碑在星光下闪烁如未眠之眼。
我在一方石板前坐下,一只白猫悄然来到脚边,仿佛认得我似的。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城市,是为梦境留下通道的。
当夜色降临,我走入了拉巴特老麦地那——一如所有北非古城的心脏,狭窄、繁忙、迷人。
这里没有卡萨布兰卡那般电影感的华丽,但它有真实的、呼吸着的生活。
小贩在巷口推销陶器,香料店里飘出姜黄与孜然的味道,裁缝铺中传来布料被剪开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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