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种悲哀(第2页)
她心里住着一头蠢蠢欲动的怪物,但她知道,把那头怪物放出来也只能嚎叫几声,大哭一场,砸一些家中的物品,仅此而已,什么都做不了。
家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母回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木牌,长大概五十厘米,宽大概三十厘米。
只见她找出一根木棍,几颗铁钉,和一把锤子,给木牌钉了个把手,然后不等顾南初阻止,一刀划破手掌,用血在木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冤”
字。
“妈,你这是要去干嘛?”
其实答案顾南初知道,又是去上fang,喊冤,她语气有一些不好,不是怕麻烦,而是已经看清这条路走不通,但母亲还要做无意义的坚持。
“我要去云都喊冤,不能让你爸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顾母找来几个袋子,都装不下木牌,只能找来一张床单,将木牌裹在里面。
她其实也明白,这条路大抵是走不通,但可悲的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没有用的,肯定是又被他们抓住,打一顿,然后送回来。
即便到了云都,递上材料,也没有用,我上网查过,他们只是会通知地方处理,等于白跑。”
这两年,为了给父亲伸冤,母亲弄丢了编制内的工作,以前出门必精心装扮一番的她,现在只剩下五分人样,顾南初看见心疼,想劝她别再去折腾了。
“问题就在地方不处理。
总之,我一定要给你爸伸冤,除非我死了。”
顾母将包裹好的木牌放一旁,坐在凳子上,呼吸长且急促,顾南初知道,那是在努力按压内心翻涌的伤痛,她也经常这样。
顾南初满心担忧,但不知道怎样才能劝住母亲。
“昨天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一定要放好,那是你爸被冤枉的证据,要是弄丢,或者被人骗走,你爸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你一定要记住。”
顾母说完,便睡觉去了。
顾南初又发了一阵呆,胸腔里好像有石头,很不舒服,呼吸很不顺畅,身体好像正在被剧毒腐蚀。
过了午夜,再不睡要被母亲骂,躺到床上,内心十分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噩梦连连。
早上醒来,母亲已经做好饭,顾南初简单吃了两口,跟着母亲出门。
他们家住的地方到公路上有一段几分钟的路,走完这段路,母亲要去东站坐车,她要去位于西郊的中学。
“妈,要不算了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顾南初的内心愈发不安,再次尝试阻止。
顾母似乎没听见,她像一位不屈的战士,意志如钢,无畏生死,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会一直向前冲,直到倒下。
仔细看,会从她身上看到一种悲哀。
“这两天我不在,你回到家自己做饭。
要是有人上门来催债,不用理他们。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用想着为我们伸冤,把自己的人生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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