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幻想我的多余
抽纸盒被快速抽拉的声音从地板缝隙传来,第五次。
我蜷缩在厨房角落,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喉结随着楼下每一声抽噎上下滚动。
她的男友半小时前摔门而去,防盗门的震颤顺着承重墙爬进我的脊椎。
那个美术系的混账东西,声音里带着黏腻的假哭腔:"
要不是你整天练琴冷落我..."
而她的辩解被掐断在一声闷响里——我猜是他把她的乐谱砸在了墙上。
现在她独自哭泣的声音像钝刀割着我的太阳穴。
老房子的通风管道把她的绝望加工成高保真音频:泪水坠落地板的滴答声,指甲陷入抱枕的纤维断裂声,还有她突然压抑住的、半声尖叫般的呜咽——她大概终于想起这栋破公寓的隔音效果。
我的手指在地砖接缝处抠出血痕。
三小时前刚铺好的羊毛地毯此刻堆在阳台,因为发现她喜欢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感受节拍。
现在那块昂贵的藏青色织物正吸收着晚风,而我跪在赤裸的地板上,任由膝盖被压出青紫的斑块。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我在搜索栏打了又删:"
如何安慰陌生的伤心人?隔着楼板怎么递纸巾?说我都听到了算不算性骚扰?"
最后停留在租房网站,输入"
专业录音棚改建公寓"
时,楼下传来"
咚"
的闷响。
她的额头抵在钢琴侧板上的声音。
我熟悉这种碰撞,就像熟悉她练肖邦时某个总弹错的小节。
去年冬天某个雪夜,她曾用同样的力度将前额撞向琴键,不谐和音浪掀翻了我写到凌晨三点的文稿。
食指悬在110三个数字上方。
或许警察愿意相信,有个陌生男人因为听不得女孩哭而报警?排水管突然传来水花飞溅声,她在洗脸。
水龙头开到最大,这样就能掩盖抽泣声——这个技巧我太熟悉了,每次父母在电话里问"
最近好吗"
,我都会让淋浴器替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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