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雾河镇(第3页)
」
太奶奶的血还残留在石缝里,呈暗红色,带着黑色纹路。
我想起母亲说的「以血破咒」,咬牙用银锁划破掌心,将血滴在太奶奶的名字上。
地面突然震动,牌坊下裂开道缝隙,从中涌出无数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我不愿意」,纸条上的血字在雨水中晕开,汇集成条红色小溪,流向镇中心的老槐树。
老槐树发出「喀喇」巨响,树干上的避煞符纷纷剥落,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绳,每根红绳上都系着铜戒指,粗略数去,竟有上百枚。
树冠在夜空中剧烈摇晃,落下的不是槐花,而是人的指甲,每片指甲上都刻着新娘的名字。
堂哥的身影出现在槐树下,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交错的树根。
他举起把生锈的剪刀,对着缠绕树干的红绳用力剪断:「这些年,我替雾河镇当了七次『阴媒』,用自己的阳气养着这些怨魂……」
红绳断裂的瞬间,槐树下冒出七团鬼火,穿旗袍的女人们手拉手走出来,她们的脖子上都缠着当年上吊用的红绳,右脸的尸斑正在消退。
最年长的女人——应该是太奶奶——走到我面前,她手中捧着个木盒,里面装着七枚银戒指,戒面刻着完整的花朵。
「当年我们被灌了哑药,」太奶奶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现在该让雾河镇听听我们的哭声了。
」
子时已到,血月升起。
老槐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像无数条巨蟒缠住镇里的房屋。
戴瓜皮帽的男人从祠堂里跑出来,他的真实面目是尊腐朽的木雕像,身上穿着的长袍写满了阴婚契约。
「你们不能这样!
」他的木脸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虫蛀痕迹,「断了阴婚,周少爷会让全镇陪葬!
」
太奶奶冷笑一声,她抬手掀开槐树的树皮,露出里面中空的树洞。
树洞里堆着七具骷髅,每具骷髅的右手无名指都戴着铜戒指,最前面的骷髅怀里抱着个男婴——那是刚出生的堂哥,他的后颈还留着被槐树汁灼伤的痕迹。
「周少爷早就烂在树洞里了,」太奶奶将银戒指戴在我手上,戒指瞬间变成槐树的青色,「你们用活人献祭的真相,该让所有人看见了。
」
槐树突然喷出黑色的污水,污水里漂浮着无数婚书,每一张都用新娘的血写成。
镇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藏在白灯笼里的秘密终于曝光——原来每十年的「阴婚」,都是用活人换平安的骗局,而所谓的「周少爷」,不过是首任镇长为了掩盖贪污公款而编造的鬼魂。
堂哥的身体彻底透明了,他摸了摸我手腕上的银锁:「小姑,以后雾河镇不会再有阴婚了。
我……该去陪太奶奶她们了。
」
他的身影融入槐树,树干上浮现出无数张年轻的脸,她们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微笑。
太奶奶将最后一枚银戒指戴在槐树根部,树洞里的骷髅们手拉手站起来,她们的铜戒指纷纷碎裂,化作尘埃。
暴雨停了,血月褪去。
镇民们颤抖着跪在槐树下,拆除了所有的阴婚纸扎。
我在太奶奶的指引下,将木盒埋在槐树旁,里面装着所有新娘的生辰八字,盒底垫着她们当年未寄出的家书。
三个月后,雾河镇变成了旅游小镇。
老槐树被围上了保护栏,树下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所有阴婚新娘的名字。
堂哥的名字也在其中,旁边写着:「林明远,2003-2023,以身为饵,破百年诅咒。
」
我留在镇上开了家民宿,客房里摆着太奶奶留下的银锁和铜戒指(当然,铜戒指已经被净化过)。
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看见七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槐树下,她们用银梳子梳头,笑声像风铃般清脆。
曾经的祠堂改成了纪念馆,里面陈列着阴婚的物证,最显眼的是那本红皮喜簿,我的名字旁边被划了道红线,批注变成:「血祭破咒,享年永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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