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红太阳幼儿园(第3页)
声,以及张老师哼唱的《虫儿飞》,跑调的旋律里混着水泡破裂的“滋滋”
响。
再次来到幼儿园时,铁门内侧的公告栏变成了“2017年招生启事”
,公章日期正是遂宁烫伤案发生的月份。
二楼的教室亮着灯,透过窗户,我看见年轻的张老师正在给孩子们分发加餐,每个孩子面前的碗里都漂着红色花瓣——那是朵朵去世时,病房里散落的太阳花。
“苏朵朵小朋友,来领加餐啦。”
张老师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浑身发冷,因为“苏朵朵”
这个名字,在现实中是我未出生的孩子,而病历上的朵朵,其实是我的乳名。
画面突然扭曲,张老师的脸变成我母亲的模样,她转身时,后颈的蝴蝶胎记正在滴血,而孩子们的脸,都变成了不同年龄段的我。
顶楼活动室传来巨响,我冲上去时,看见滑梯底部的阴影里躺着具尸体,穿着和我今天相同的衣服,后颈的蝴蝶胎记被剜去,伤口处嵌着半枚红太阳徽章。
尸体手中攥着张招生表,幼儿姓名栏写着“苏朵朵(2025年入园)”
,而家长签名处,是我从未见过的、扭曲的血字。
张老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她举起染血的玉如意,柄上刻着“红太阳幼儿园
2017”
:“每个戊子年的七月,红太阳都会播种新的种子。
苏女士,您还记得自己是哪一年入园的吗?”
她微笑着指向窗外,暴雨中浮现出无数个相同的幼儿园,每个楼顶的红太阳都在滴血,而每个窗口,都有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在挥手。
当我再次在幼儿园醒来时,身上穿着带血的白衬衫,胸前的红太阳徽章正在渗出黑色液体。
走廊的公示栏停留在2023年6月12日,食谱上的“番茄鸡蛋汤”
配图里,鸡蛋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蜷缩的小人,后颈有蝴蝶胎记。
张老师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本《红太阳循环食谱》,封面日期在2017、2023、2025之间不断跳转。
她朝我招手,发卡上的红太阳突然活了过来,花瓣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该给新入园的孩子分发加餐了,这次的食谱是——”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成孩子的模样,指甲缝里嵌着红色碎片。
顶楼活动室传来童谣声,跑调的《虫儿飞》混着消毒柜打开的“咔嗒”
响。
当我走向那片阴影时,听见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朵朵的,有遂宁烫伤男孩的,还有无数个叫“苏朵朵”
的孩子——她们都是红太阳幼儿园循环了二十七年的种子,在每个戊子年的七月,等待新的母亲来接她们回家。
暴雨还在冲刷校牌,“红太阳幼儿园”
的“阳”
字终于完全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循环”
二字,笔画里嵌着无数枚带血的指甲片。
而在更远的地方,相同的场景正在无数个时空里上演,每个穿红裙的女人都会收到带血的招生表,每个七月的雨夜,红太阳都会在废弃的活动室里重新升起,用孩子们的血泪,烹饪下一道永远不会终结的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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