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罗天大醮(第2页)
当夜,玄一在藏经阁翻出《罗天大醮仪轨》的残页。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片银杏叶,正是1980年师父圆真临终前握在手中的那片——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像极了青铜虎符的缺口。
他对照着杜光庭天师的手记,冷汗浸透了中衣:三次戊日结幡引发的灾祸,竟都应在“雷火二神”
的降世之年。
更令他心惊的是,当他把龟甲放在月光下时,甲面上的裂纹竟自动拼合成一幅地图。
蜿蜒的线条穿过青城山,直指东南方向的武汉,在龟甲边缘刻着一行小楷:“雷火镇煞处,戊子归寂时。”
2020年除夕,武汉的疫情新闻铺满屏幕。
玄一盯着“火神山”
“雷神山”
的名字,突然想起两年前飘落的黄幡。
他连夜登上混元顶,看见迎客松上的黄幡早已褪色,但旗面“戊”
字云篆却愈发清晰,在夜色中泛着红光。
山风掠过,他听见松针间传来细碎的声音,竟像是无数人在齐诵“雷火东来,戊子归寂”
。
圆明宫的异象就是在那时开始的。
初一清晨,负责打扫的坤道发现太乙救苦天尊神像眼中流出了血泪,擦拭后不到三个时辰,泪痕又重新浮现。
更诡异的是,每日凌晨三点,三清殿的供桌上总会出现新鲜的杏花,花瓣上凝结的冰晶呈云篆状,与2018年结幡时的“戊”
字分毫不差。
玄一带着龟甲来到成都青羊宫,在藏经楼见到了98岁的清虚道长。
老人接过龟甲的瞬间,手背上的老年斑突然连成一片,竟形成了与龟甲相同的裂纹。
“戊子年结幡,动了青城山的地脉。”
老人的声音像风化的竹简,“杜光庭天师当年布下‘螣蛇阵’,就是用雷火二气镇住蜀地的地火阴脉。
如今幡动戊时,阵眼已开……”
他颤抖着翻开一本泛黄的《青城秘录》,里面夹着一张民国年间的老照片:1933年叠溪大地震前,青城山曾出现“阴兵借道”
,队伍最前方的兵士举着的,正是绣有“戊”
字的杏黄旗。
“雷为阳火,火为阴雷,”
清虚道长指着照片上兵士的面容,“每次‘戊’字现形,必有一阳一阴两场劫数。”
2024年清明,玄一收到台湾高雄道德院的加急信件。
信纸上用朱砂画着与青城山相同的云篆,字里行间浸着水渍,像是被泪水泡过。
“已经三年了,每月十五都有阴兵从鼓山岩经过。”
传真附来的照片上,模糊的队伍中有人举着杏黄旗,旗面“戊”
字在月光下泛着青光,“排头的阴兵,长得竟和您一模一样……”
玄一带着圆真道长的骨灰坛登上宝岛时,高雄正下着绵绵细雨。
道德院的住持陈道长面色青白,腕上缠着三道红绳:“那些阴兵不伤人,只在银杏树下徘徊。
可上个月,有个阿婆看见阴兵队伍里有她刚过世的儿子,手里捧着杏花——和青城山的一模一样。”
鼓山岩的银杏林比青城山的年轻些,但树干上都缠着红布条。
玄一刚走近,怀中的龟甲突然剧烈震动,骨灰坛里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叩击坛壁。
月光穿透云层的刹那,他看见三十米外的阴影里,一列穿着明代道袍的队伍正缓缓走来,排头者举着的杏黄旗上,“戊”
字正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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