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账证与夜奔(第2页)
地窖不大,堆着些柴火,墙上却挂着幅卷起的地图,正是凉州境的。
老汉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映出他脸上的皱纹,忽然道:“沈姑娘说,公子要找‘活地图’。”
“活地图?”
“老镖头去年冬天在凉州折了。”
老汉声音发沉,“护送的商队遇了北魏人的伏击,他为了护账册,被射了三箭账册没丢,人没了。”
秦朗握着墨锭的手一紧。
老镖头,就是柳如是提过画商路图的那位。
他想起那幅标着“易生乱”
的桑皮纸地图,忽然明白柳如是为何说“比账本更要紧的是人心”
——连走了三十年商路的老镖头,都没能躲过风沙里的刀。
“这是他最后记的东西。”
老汉从柴火堆里抽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本磨破了的小册子,还有半块虎符残片。
册子上记着:“柔然别部首领忽律幼子染痘,遣人越境求药,被北魏边军截在玉门关外;高车与吐谷浑余部在狼居胥山左近争牧地,已械斗五次,各有死伤,北魏羽林郎正往调停;镇北王三子陈成在姑臧城西门私设‘过路钱’,凡往西域的商队,不论空实都要抽成,如今连大陈的官商队伍都敢拦,怨声已传到雍州转运使耳中”
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玄甲军冬粮过雍州时,被换了四成陈米,掺在新粮里难辨,押运官是王虎——镇北王的表侄,如今正领亲兵守在凉州与北魏交界的黑风口。
秦朗指尖划过“陈米”
二字,想起临行前陛下密谕里那句“凉州虽远,根须却连着中枢”
。
军粮掺假,是掉脑袋的罪过,尤其玄甲军还要对抗北魏铁骑,粮草若是出了纰漏,前线将士的命就悬在了半空。
镇北王若知而不问,是揣着私心养亲信;若被蒙在鼓里,便是威权旁落,连自己表侄都敢欺瞒——无论哪种,都说明这凉州的水,比他从京城卷宗里读到的要深得多,浑得多。
“这半块虎符”
“老镖头说,若遇难处,凭这个去寻‘黑风寨’的人。”
老汉道,“那寨子里多是被玄甲军裁掉的老兵,虽占山为王,却从不害百姓,只劫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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