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掌捧住她的脸,泪水随之被温柔地拭去。
面前的男人蹲了下来。
“无论是画画还是结婚,他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幸福吗?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听见结婚这个词,她的瞳孔蓦地重新聚焦。
是啊,父亲一直想让她嫁给钟朗,总觉得这样一生才值得托付,才能幸福。
所以……所以她一定要和钟朗好好走下去才行,她要把钟朗找回来。
想到这,梁晚莺猛地站起身,将谢译桥的手拂开,“我——”
然而刚刚情绪太过激烈,哭得大脑缺氧,起身太快又导致供血不足,刚一站起来就顿时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翅的鸟一般直直栽倒下去。
被谢译桥接住的瞬间,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沉闷了许久的天终于降下了暴雨。
铅块一样的大地起初还能抵挡迅猛的雨势,落上去的雨滴瞬间就被吸收,可是很快便再也无力抵抗,只能拢成水流,哗哗地灌进下水道。
*
梁晚莺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似乎做了很多梦,混乱的、破碎的,或者褪色的、鲜红的。
回忆被肢解,然后怪诞地拼接在现实中,吓得她喘不过气来。
以至于再睁开眼时,她恍恍惚惚,很久都没有真实感。
大脑似乎过载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又重新撕裂,疼痛尖锐。
喉咙也像是吞过沙子般,苦涩又干哑。
天花板雪白,她目光失焦,找不到聚点。
好一会儿过去,记忆慢慢涌现,昏迷前的一切开始清晰地涌入脑海。
她重重地闭了闭眼,呼吸颤抖。
想要停止回忆,并且试图将那些细节赶出去。
接着,她留意到了床边的动静。
这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在。
梁晚莺转过头,眼珠迟缓地动了动,终于看清了一旁坐着的人。
她张了张嘴,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几乎只是气音,“……钟朗,他走了吗?”
明明语气恹恹的,听起来并不抱希望,可是红肿的眼眶中又泄露出零星期待。
“走了。”
谢译桥说。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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