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舜卿出身显贵又一贯脾气随和,此前几乎从未与人起过口舌之争,一时竟想不出说辞,只怒气冲冲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崔明逸走到柳舜卿身边扶住他的肩头,冷冷盯着吕质文道:“这篇赋文当天布置次日上交,根本没有时间回家,他上哪里去找代笔?”
吕质文阴阳怪气道:“翰林大学士家的公子,家学渊源,饱读诗书,同一个题目做两篇赋文,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崔明逸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帮他代笔?那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你没听蔡先生点评,他是第一,我只得第三吗?”
吕质文勾唇嘲讽一笑:“你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你自愿将好的那篇让与他,也不奇怪。”
崔明逸怒道:“说话要讲证据!
你红口白牙乱说一气,当心闪了舌头!”
正当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一直默不做声的裴少成慢慢转身,缓声道:“质文,你应当是错怪了崔公子和柳公子。
那两篇文章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柳公子也确实没时间去请代笔。”
吕质文闻言一哽,低声道:“少成,你怎么反倒帮他们说话?”
裴少成垂下眼睫不去看他,表情和声音都很淡漠:“我不过秉公而论,并没有帮谁或不帮谁。”
吕质文不服:“那你怎么知道两篇文章非一人所做?”
裴少成淡然道:“从小处看,两篇文章遣词用语的习惯截然不同;从大处看,体现出来的作者气度也大不相同,恰好分别暗合了两位公子平日为人处世的风格。
文如其人,我相信两篇文章确实分属他们各自的主人。”
吕质文犹负隅顽抗:“什么气度?我就没看出有什么明显不同!”
裴少成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你大约是没仔细听他们诵读文章,也或者,对作者平日的为人不甚了解。
这两篇文章,一篇气度华美,侈丽闳衍;一篇天然纯粹,清逸灵秀。
风格相去甚远。”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不由一边回忆二人刚刚的诵读,一边默默点头。
吕质文呆了一瞬,想不出言辞反驳,便扭过头不再多言,眉目间仍有不忿之色。
柳舜卿瞪大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看裴少成又看看崔明逸,低声喃喃:“气度华美?清逸灵秀?到底哪个词儿是在说我?听起来好像都是夸奖哦……”
裴少成面色略僵,抬眸飞速看了他一眼,偏过头不再做声。
柳舜卿瞬间回神,耸耸肩点点头:“哦哦……明白明白,不是夸奖,不过是秉公而论。
那……便多谢裴公子的秉公而论,仗义执言。”
裴少成已坐回原样,只后脑勺对着柳舜卿等人。
他此刻大概不太想理人,又逃不脱端方君子的礼貌使然,下颌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一下,算是回了礼。
崔明逸盯着裴少成的背影哼笑一声,拉着柳舜卿出了讲堂。
柳舜卿细细回味刚刚那场争执,转头便夸崔明逸:“明逸你果然十分有见地!
听了你的话,我跟裴公子刻意保持距离,他竟果真对我转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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