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说:“很好的。
杨老夫子原是国子监祭酒,他致仕后,在长安城西南开办私塾传道授业。
而且他每到逢十的日子便来草市镇义学中,为贫寒的小童授课,很受人敬重。”
沈涟问:“我十三岁了,现下念书考功名来不及了吧?”
“你开年入学还来得及操童子业的。
若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便可作外舍生进太学。
虽须缴纳斋用钱,但我可以负担。”
我曾幻想将这些告诉亲儿子,“我不强求你中举。
但只要有小小的功名傍身,你就会好过不少。
仕途要比务农经商,抑或像我一样悬壶济世要好太多了。”
他猫儿眼略略一眨,直视我:“李平,你容我想一想。”
“如果你是因为刚熟悉禾木医馆又去陌生地方才犹豫,”
我循循善诱,“那杨老夫子的私塾离草市镇并不远,放课就能回来的。”
他低头看地上碎红不语。
我凑上去揉他头发,问另一桩事:“你叫燕捕头一口一个‘大哥’。
为何到我这儿就直呼名字?来,叫声大哥。”
我假意咳嗽两声,又问:“要不叫爹”
他勾唇,眉目间有点倔强:“李平。”
算了。
我笑嘻嘻唬他:“沈涟!”
他说:“我出门看各家春联去。”
他出门时努力板着脸,但从左侧看去,还是现出了浅浅的梨涡。
入学的事我打算过些日子再与他商议。
大年初二,我与沈涟一早叩开了寡妇门。
她惊讶地福了一福。
沈涟直接闯进去,环顾一番后朝我道:“原来暗娼家里是这模样,我们告官后定能拿赏银。”
我进去拽住他,冲妇人说:“小孩子不懂事,夫人见谅。”
那妇人面色发白,双手拉扯衣角环佩,口气强硬:“你们到我家是作什么来了?”
我只得单刀直入:“夫人,我们无意与你为难。
只是想问,腊月二十二到腊月二十四褚明去世这三天,你见过什么异状没有?”
妇人放开环佩,哼了一声:“那天我就讲过了,你自可以去问燕捕头。
肉市那么吵闹,我能知道什么紧要的?”
不想无功而返,我和气问:“夫人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沈涟挣脱我的手:“她胡说!
有一晚我背着你来肉市背后玩耍至早上,夜里明明看到她,她明明…”
他似乎羞于启齿,后退几步,脸藏到我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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