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到最后苏清雉都也有些醉了,只盯着钟淮廷泛着红潮的脸。
他和梁文坚一起并排坐在苏清雉对面,鲜明的肤色对比,分明是同龄人,他看着却像是小了十岁不止。
但其实钟淮廷长得也不嫩,苏清雉在军校初见他时就长这样,看着就成熟稳重,那时候苏清雉还以为哪个教官长那么好看……只能说是梁文坚长得太过老成了,三十岁还不到脸就变得干巴巴的。
苏清雉头脑发昏,双颊滚烫,盯着钟淮廷颤动的长睫挪不开视线,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就晒不黑。
老有人说苏清雉长得白,但其实钟淮廷还要更白点,整天训练也晒不黑。
迷迷糊糊地一边喝酒一边瞎想,最后连氧气都好像不够用了。
意识到达边缘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酒品似乎也不太好,醉了喜欢乱说话,还喜欢哭、喜欢扒着人耳朵唱歌……但好在,包厢里另外两个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的,只有他还能勉强坐直。
借着酒劲,梁文坚单手高举着酒壶,又开始语无伦次地带他们回到八九年前,少时记忆像是翻腾的海水,汹涌澎湃,不过梁文坚讲的大多都是他自己和周敬水的事。
偶尔的偶尔,才会提到记忆角落里的苏清雉——那个古板守旧、却偏又不走寻常路的公子哥。
说到他的时候,总会下意识联想到他的结局,而后满满唏嘘。
苏清雉安静听着别人口中的自己,酒精作用在薄暗的光线里,令本就不清醒的脑袋越发昏沉,他费力地摇晃着。
他想,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他们三个可以算是死敌的人凑在一起畅聊一夜。
颠倒在记忆里,颠倒在清辣的液体里。
他们直喝到了后半夜,喝得酒盘杯盏都七零八落散倒在地上,酒馆几近打烊,掌柜的进来赶人。
包间门甫一推开,冷风吹进来,苏清雉酒就醒了一半,钟淮廷也被这响动惊醒。
他从桌案上慢慢起身,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睡痕,他迷蒙的眼眨了眨,适应了光线后才在苏清雉身上慢慢聚焦,盯着苏清雉看了好一会儿。
借着昏黄的烛火,还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两道青黑。
他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有些摇晃,苏清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可能是化装太久,整张脸都痒痒的不舒服。
正欲起身,“哐当”
一声重物骤然倒地的巨响。
扶着沉重的脑袋,苏清雉险些跌回座位上,店家已经闻着声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近乎不省人事的钟淮廷。
他的额角嗑上了酒壶碎片,划破了,血流出来,半只眼睛都成了猩红色,红得苏清雉心脏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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