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第二,她虽是母亲的侍婢,说起来,总归是自己的长辈,对母亲如此忠贞不二,不管她还能不能活,救是一定要救的。
他转过了头,已有数个武士搬去了软榻,正小心翼翼的想将无手无脚的太后娘娘搬进房,脚步提起时,看到宋黎傻站着。
虽然凤烈与这个人很少见面,可他识得的宋黎永远是神彩奕奕的。
在他身边总是闪动着一股打不垮的韧劲儿,但是,此刻,他看到的这个人,从头到脚失去了斗志,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二十岁一般。
月光披在他身上,夜风吹动他的渐渐苍白起来的须发。
对,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竟骤生满头银发。
是怎样的悲痛的心情,令一个一向强势的男人,一夜白发?
“宋……宋大哥……你的头发……你……”
容伯也没追上去,惊呆的走近,指着那在夜风中舞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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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不答,茫茫夜色中,他遥遥的望着南方,突然之间,万念俱灰。
什么江山?
什么皇位?
什么复仇?
什么雪恨?
都不重要。
都敌不过怀中兜藏着的那一叠遗墨。
那遗墨,是金凌给他的,厚厚的一打,是玉儿这二十五年整个的缩影。
那个丫头说,她手上还有很多,都是玉儿写的。
服侍玉儿的奴婢偷偷藏着,玉儿死后,那奴婢逃脱了出来,依着玉儿的指示,想将这些书稿给送去幻林。
半路遭人追杀,是煞龙盟的人将她救下——煞龙盟的人,调查这件事已经很久,救下她也不能说只是一种偶然。
这些书稿,的确是玉儿的亲手所书,那绢秀纯净的字体,是他刻骨难忘的。
然而,正是这些字,将他彻彻底底打入十八层地狱,残忍的确定了这样一个事实。
对的,这事,错不了了。
他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人。
因为自己的执念,令玉儿饱受二十五年囚禁之苦,毁容之苦,轮奸之辱,断头之痛,最后,还被挫骨扬灰,铺于官道之上,受万人贱踏。
天呐,他到底干了什么?
只要想到这些事,他恨不能一刀把自己了结了。
忙忙碌碌,走南闯北,他汲汲算计,原以为,自己布了一个天罗地网,可雪心头之恨,可报血海深仇,曾经得意了,曾经痛快了,曾经也酣畅了。
待如今事过境迁,当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他才赫然发现,所谓的得意,所谓的痛快,所谓的酣畅,是自己给自己的结的网。
以前有多得意、多痛快、多酣畅,而今就能多悔恨、又痛苦、多刺心。
这是何等的的可笑荒唐?
他将拳头,狠狠的砸向柱子,似乎听到了阿容在惊呼!
头发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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