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口味重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
她站在灶台前,右手握着辣椒面罐子,手腕一倾,赤红的粉末簌簌落进咕嘟冒泡的锅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崩。
接着是盐,她没看刻度,凭感觉抖了两下,又补了半勺——瓷勺磕在罐沿,发出清脆的响。
窗外是腊月的风,卷着碎雪扑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
暖气不太足,她拢了拢袖口,指尖有点凉。
锅里的汤渐渐红透,辣香混着肉味漫出来,呛得她咳了两声,眼角却湿了。
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
奶奶总在煤炉上炖一大锅萝卜牛腩,干辣椒和花椒扔进去,红得发亮。
她踮着脚扒着灶台看,奶奶就用筷子挑一块给她,烫得她直跺脚,却还要嚷嚷“再辣点”
。
奶奶笑,往锅里又撒了把盐:“辣了暖身子,咸了才记得住味儿。”
那时候一大家子围着小桌,蒸汽模糊了眼镜片,每个人鼻尖都冒汗,说笑声比汤还烫。
后来奶奶走了,家散了。
她一个人搬进这小公寓,冬天总觉得冷。
不是气温低,是屋子太空,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空荡的回响。
她学着炖牛腩,却总觉得味道不对——不够辣,不够咸,不够……像奶奶的味道。
于是辣椒越加越多,盐越放越重,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散在风里的热气、笑声,一点点捞回来,填进这空荡荡的屋子。
汤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
灯光落在碗里,红油浮着,映得她影子都发红。
舀一勺喝下去,辣意瞬间窜上喉咙,咸得舌尖发麻,眼眶却热了。
她低头,看见碗底沉着一粒没化开的盐,像小时候奶奶没擦干净的老花镜镜片上,沾着的、暖烘烘的光。
原来口味重,不过是想在寡淡的日子里,抓住一点过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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