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书生的坏心思(第2页)
豫王素来敏锐的脑子,这会儿竟有些发蒙,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从眼底乍然放出惊喜的亮光。
他哈哈哈地朗声大笑起来,一把环住苏晏的腰身,托起他原地转了好几圈。
苏晏双脚离地,晕乎乎地叫:“做什么……疯了你!
放我下来……吐你身上跟你说!”
豫王满不在乎:“没事,我不嫌脏。”
苏晏用力捶他肩膀:“我嫌晕!”
豫王知道他难受,却并不想放开,甚至生出了恶劣的念头,想叫他也尝尝这两个月来自己心中百十分之一的难受。
可惜这一缕恶念初生,就被满心欢喜浇灭了。
这股欢喜刺得人心中作痛,像久旱的焦土浇了水、烧红的刀锋淬了冰,发出“呲——”
的一长声饱胀的疼痛的裂响。
豫王停下动作,用鼻尖抵着苏晏的下颌,近乎凶狠地逼问:“忠心见疑,为人者所不能忍。
如此屈辱之事,苏御史准备如何赔偿本王?”
苏晏磕磕巴巴道:“下官会向皇上面呈实情,极力替王爷正名,说你是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
豫王低低咒骂了一声“被效忠”
的对象。
因为挨得太近,苏御史明明听清了这句欺君犯上之词,却不得不假装没有听见,以免打了自己的脸。
“他爱信不信,反正我也不是忠于他。”
豫王的声音越发低沉,鼻息渐重,“我问的是你!
如何赔偿,快说!”
苏晏受迫不过,又被上不接天、下不着地勒着,吸气道:“我……我给你举荐!
王爷……不,靖北将军不是一直苦心积虑想要恢复军制,驰骋疆场?苏清河用身家性命为将军做担保,说服皇上重授你兵权,迎战北漠。”
豫王怔住。
他并不认为苏晏这番话只是为了摆脱催逼,说说而已。
被褫夺兵权与自由,他在金玉牢笼中整整困了十年,其中辛酸苦辣除了自己与身边亲卫,恐怕再没有第二人,比苏晏了解得更清楚了。
会做出这般重大的承诺,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才下定的决心。
——而清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心底绸缪着这件事?
是来到怀仁,客居王府后?
还是他选择放弃野心、对抗母后,助力朱贺霖登基时?
亦或者更早些,从南京向他去信求助,并于信中写下“我观宗室与朝堂之中,唯独殿下一人,身在樊笼,心驰远塞,从不欲沾手朝政,冷眼看诸般势力奔走来去,于纸醉金迷中犹有豪杰落拓之气、军伍爽烈之风”
的那一刻?
无论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似乎都忽略了什么、低看了什么……一个像他这样曾经铸下大错的人,哪怕得到了受害者的宽恕,难道还可以进一步奢求对方的情意么?
豫王陡然间眼眶湿热,险些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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