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容述是因着谢沅生才注意到钱开志的,他查实了这位沪城时报的主编隐藏的身份,找上门时,钱开志脸色都变了,抽屉里的枪都险些拔了出来。
没成想,容述竟是要他做中间人,牵线。
容家是上百年的大族,家族底蕴深厚,乍看之下,容家沉寂,可容家厂子早就让容述转移去了内陆,一番经营,虽不如沪城,可在内地却另辟了一方天地。
容述手中有钱。
钱开志以前和容述没有深交,却也知道这位绝对是个独善其身的主,即便沪城被轰成了灰,只要火没烧到他身上,容述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没想到,容述竟然愿意投大笔钱去抗战。
二人当真有了更深的交集之后,钱开志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容述,容述却没说什么。
容述和钱开志一前一后离开的,他坐上了车,秦忠问他:“先生,我们是回容公馆还是去公司?”
容述靠着椅背,道:“去学堂。”
秦忠应道:“是。”
说罢,直接开动了车子。
这是1942年的春天。
容述摸了摸手臂的针眼,这两年他的药物已经停了,直到日本人侵占租界,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谢洛生给他注射了药剂。
不过三剂,他的身体竟然有些吃不消。
容述抬手揉了揉眉心,钱开志说以后的日子越发难过了,的确,自珍珠港事件之后,沪城如今彻底沦陷,日本人势头正盛,大肆在沪城捕杀抗日人士,整个沪城都弥漫着血腥气,可容述却从这诡谲莫测的局势中窥见了几分生机。
他摩挲着腕子上的佛珠,这是谢洛生去上头香时在静安寺里专门为他求的,还特意请住持开过光,说是灵得很。
容述同他开玩笑,说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同青姨一般,还信起了这个?
谢洛生神色认真,道,只要能护佑他平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信的。
容述闻言顿了顿,当即想起自租界失守之后,谢洛生夜里辗转反侧,连着几天都失眠,索性就将佛珠随身带着了。
这一场雨下了大半日,容述到学堂时,仍旧不见停。
他打着伞下了车,雨噼里啪啦地敲在伞面上,有几分凉意。
这几年学堂收容的孤儿更多了,张经理报过,竟都有五六十个了,小到四五岁,大到十二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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