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锈蚀之下的人性博弈
我尝到了满嘴铁锈味,分不清是数据空间里的电子乱流,还是现实中咬破了舌尖。
顾明哲的手掌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压着我渗血的左手——终端机的金属接口早把掌心硌出个深凹,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金属控制台积成个小红洼。
“灰烬。”
我对着扬声器喊,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齿轮。
数据空间里锈父的残影还在挣扎重组,主程序链上的黑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电子幽灵用命烧出来的七分钟,已经过去了四分半。
“在。”
灰烬的声音从现实传来,带着金属混响。
我看见监控屏里他的身影,灰扑扑的清洁工制服沾着机油,正用扳手死死卡住备用电源的散热口。
他抬头时,护目镜滑下鼻梁,露出半张脸——左脸有道旧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上个月为救搬运物资的小孩被碎玻璃扎的。
“过来。”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需要你当媒介。”
他没问为什么。
这就是灰烬,流民区最沉默的刀——你说“刺”
,他绝不会问刺哪里。
监控屏里的影子动了,他把扳手往腰后一别,两步跨到控制台前。
我这才发现他右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用扳手太用力,虎口崩开了道血口,血正顺着指节往下滴,在地面溅成星星点点。
顾明哲的拇指突然用力,碾过我掌心里的伤口。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混着现实里无人机群的轰鸣,像根细针往我耳膜里钻。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神经链接需要双方意识同步,稍有差池,不是我疯就是灰烬傻。
但原着里没写过电子幽灵的牺牲,没写过锈父是陈老板的机械投影,更没写过灰烬体内藏着解药——这些都是我在流民区摸爬滚打攒的,比金手指更烫的活计。
“确定。”
我转向灰烬,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掌心朝上。
我看见他腕骨上有道淡白的疤,是三个月前帮我修发电机时被高温金属烫的。
“疼吗?”
我鬼使神差问了句。
他愣了愣,护目镜后的眼睛弯了弯——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笑。
“比上次被丧尸抓轻。”
顾明哲突然松开我的手。
我抬头,他正扯下自己的战术手套,指尖快速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神经链接的安全协议。
“我改了权限,链接失败的话,系统会先烧我的终端。”
他没看我,盯着跳动的数据流,喉结动了动,“你疯可以,他不行。”
数据空间里的锈父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主程序链上的黑烟彻底散了。
我猛地抓住灰烬的手——他的手比顾明哲凉,指腹全是老茧,像块磨秃的砂纸。
意识突然被扯进黑暗,有冰凉的数据流往脑子里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和灰烬的心跳叠在一起。
然后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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