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第2页)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进士及第”
的民宅,不但能占据大半条街,还与倍受新君宠信的常乐侯做邻居,若再说这家是个普通人家,就是傻子都不信啊。
其实,不止旁人会多想,就是常乐侯世子也有些不解——
“爹,隔壁不过是个盐商之家,那谢自清亦是个盐商子,咱们何须如此客气?”
常乐侯陈烈三十多岁的模样,常年富贵的日子让他长得很是富态,白白胖胖,个头不高,颌下留着短须,看起来有点儿慈眉善目的感觉。
唯有一双眼睛,时常有亮光闪过,显然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憨直纯良,只见他眯着小眼睛看了看隔壁,笑道:“盐商之子?呵呵,你见过哪个盐商之子能在十六岁就考中进士?你见过哪个盐商之子能拜一个天下名士做先生?你又见过哪个盐商之子能娶侯府千金做娘子?”
“爹,那谢自清娶周氏的时候,周家还是罪臣呢。”
常乐侯世子陈弈州十七八岁岁,人很白净。
身形高挑消瘦,五官清秀,再加上通身的贵气,一看便是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贵公子。
“这正是谢家的高明之处。”
陈烈的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掩住眼底的精光,低声教导儿子,“大郎,想必你还不知道吧,谢家豪富,但却仗义疏财,自谢秉德开始,历任家主都会拿出大把的银钱去资助一些资质好、肯上进的读书人。
我曾祖、祖父和父亲都曾经暗中调查过,谢家资助的读书人每年不下百余人。
而这百余人中。
有近十一者能在科举中崭露头角。”
陈烈掰着手指给儿子算账,“谢家兴盛近百年了,资助者上万人,而这些人中,有千一者位居高位。
还有一两个入了内阁。”
陈弈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谢家竟这般会钻营?!”
陈烈微微一笑,道:“不能算是钻营吧,只能算是投资。
谢家毕竟是商贾,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
而且,谢家资助那些读书人,基本上是无条件的。
就算是待那些人发达之后,谢家也极少登门相求,除非遇到关乎家族兴亡的大事时,才会开口求助。”
陈烈赞叹的摇摇头,“我高祖父曾经与谢秉德有过交往,高祖说。
‘秉德非凡人也’,还说他不愧‘奸商’之名,论眼光,谁也比不过谢家人。”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陈烈压低声音。
向前探了探脖子,“最近我才发觉,当初谢自清放着大好的前程不顾,非要去给隔了两三辈的曾祖母丁忧,应该不是外人所说的‘犯傻’。”
陈弈州也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道:“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陈烈神秘一笑,反问道:“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谢自清何时丁忧?”
历任常乐侯都表现得与世无争,且才智平平。
但只有常乐侯府的男丁才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无所求、无所争,而是将一切都藏在了私底下。
可以说,常乐侯府的男人们比任何人都要“八卦”
,宫中、京城以及边关,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儿,他们都要细心留意。
陈弈州是下一任的常乐侯,自是被现任家主悉心调教。
小少年稍一停顿,便给出了准确答案,“三月二十八日回乡丁忧!”
陈烈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我再问你,先永昌帝又是何时登基?何时命令一百五十余府的卫所千户长换防?”
这次陈弈州想都没想,张口就来:“先成宗四月初四驾崩,先永昌帝持遗诏灵前即位,先永昌帝登基三个月后,也就是七月初六,开始正式下令,命令大周治下一百五十七府的卫所千户长换防。”
而这换防,便成了靖难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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