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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学霸必须死徽州丝绢案始末(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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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府会怎么选择,不问可知。

帅嘉谟为什么当初不去找徽州府讨公道,反而要越级去向两院呈文?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本地根本得不到支持。

现在海瑞离开,倚仗已去,整个事情立刻推动不下去了。

应天巡按在二月十四日指示六县合议,徽州府随即也发牌催促。

但下面毫无反应,恍若未闻。

别说黟、休宁、婺源、祁门、绩溪五县,就连苦主歙县,居然也悄无声息。

帅嘉谟一打听才知道,歙县知县房寰正赶上丁忧,县务无人署理。

其他五县的知县则宣称要忙着准备朝觐事宜,因循停阁,不办公了。

明代从洪武十八年(1385年)开始,规定地方官员逢丑、辰、未、戌年,也就是每隔三年,要进京朝觐一次,接受吏部和都察院的考查黜陟。

这对官员来说,是一件大事。

但问题是,隆庆四年为庚午,隆庆五年(1571年)为辛未,才是朝觐之年。

你明年才上京,今年二月份就开始停阁不办公了?

而且还不是一位,是五位知县都这么回答。

很明显,五县已经商量好了,对这次合议采取消极不合作的态度,尽量拖延下去,拖到黄,拖到忘,拖到无疾而终,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歙县在嘉靖朝的两次申诉,不就是这么被拖没的吗?

于是,从应天巡按批示之日起,地方上拖了足足两个月时间。

一直到了四月十八日,绩溪县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封申文。

至于其他四县,干脆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这份绩溪县的申文,是以本县教谕杨存礼的名义提交的,还有几个县中耆老的连署。

由教谕出面,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绩溪的态度——此事无关钱粮,是教育问题!

比起帅嘉谟那篇雄文,这份申文的干货不多,刀笔却暗藏机锋。

一开头,杨教谕先喊了一句政治口号:“为恳恩遵国典、据府志,均赋救偏,以苏困苦事。”

然后画风陡然一变,先大骂帅嘉谟“变乱国制,罔上虐下”

,是个“假公挟私”

的无耻讼棍,又骂嘉靖年呈文的程鹏、王相是刁民。

【注释】为恳恩遵国典、据府志,均赋救偏,以苏困苦事:本县为了响应府衙的号召,今特遵照《大明会典》《徽州府志》之记载,均平赋税,补救弊政,切实缓解百姓多年之困苦,以示大人的浩荡洪恩!

变乱国制,罔上虐下:(帅嘉谟)实乃假公济私的无耻之徒,他兴风作浪,妄图变乱国家大政,对上欺骗、蒙蔽大人,对下虐待、陷害百姓。

骂了半天,杨教谕终于说到了主题。

首先他承认了帅嘉谟的发现,如今的“人丁丝绢”

,确实就是国初的“夏税生丝”

但他解释说,根据府志记载,当年朝廷发现歙县亏欠夏麦9700石,责令他们补交“夏税生丝”

,一共8780匹给南京承运库。

所以这是歙县自己的责任,跟其他县没关系。

然后他又说,这笔税款交了一百七十多年,从来没人抗议过。

嘉靖十四年,两个歙县刁民程鹏、王相去告刁状,当时的徽州知府冯世雍主持过一次调查,甚至还去巡院查过版籍,结论是“人丁丝绢”

就该歙县单独交。

此后三十多年,也风平浪静。

谁知道又冒出一个讼棍帅嘉谟,无视组织决定,又要兴风作浪。

杨教谕的这个辩驳,实在毫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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