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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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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狐扭过头,满脸不屑。

C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一万个人有一万种活法,而咒术师,恰恰就是以你最不能容忍的方式活着,我们是活在地底下的人群,我们的平均寿命不到50岁,而且每个人都不得善终,你不要忘记,我们从一出生,骨子里便已经被染上诅咒的色彩,我们每诅咒一次,这种色彩就会多吞噬我们一点,终有一天,我们会被自己与生俱来的色彩所淹没,善与恶在这短短的五十年里,并不是不能带给我们耻辱感,它们所赠予我们的,是更深刻的生与死的体会。”

青狐冷笑道:“诡辩。”

“确实是诡辩,”

c呵呵笑了两声,“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叶济申宁可冒死逃离家族,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泥淖之中。”

青狐明显不接受这种似是而非的洗白,他嘴角一抿,就要反唇相讥,陈霁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问他道:“你把叶三十八关在匪山里,真的没关系吗?”

“那个女人走不出我的结界,她被困在匪山,暂时危害不到我们,等我回来把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回去收网。”

青狐立即忘记与c的争辩,他抓抓满头白发,眼底下的青影被纸白似的脸色衬得更加显眼,“她是瓮中之鳖,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我总能抓到她替刺蘼报仇的。”

叶三十五伸长脑袋,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陈霁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青狐安慰地笑,“能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呢?”

陈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死结,她用拇指摁压太阳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她是叶三十八,也可能因为那里是匪山……”

不管是叶三十八还是匪山,都不是能让人联想起好事物的东西。

郑老太太站起身,老人家的双腿一直在打颤,背比起往常佝偻得更加厉害,她不言不语地往自己房间里走,叶舟慌忙跟过去搀扶,却被郑老太太摆手阻止,“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舟目送郑老太太进屋,等到她关了门,这才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陈曜嶙。

陈曜嶙摇摇头,“妈妈是最坚强的。”

叶舟难过地点点头。

陈曜嶙眼见叶舟眼下也是青黑一片,又见林岳白和陈净隐两个孩子都傻傻地坐着,心中恻然,面上却故作轻松地安慰大家道:“既然叶三十八暂时构不成威胁,大家也都去休息吧,”

叶舟反对的眼神刚转过来,陈曜嶙便轻声劝道:“能躺着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还会面对什么,没有人是超人,更何况,这里还有几个孩子。”

叶舟暗暗瞥了眼林岳白和陈净隐,默认了丈夫的安排。

客厅除了沙发,再无完好之地,c率先仰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叶三十五站在刺蘼刚刚消失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去,便席地而坐,靠着墙壁没有言语。

陈曜嶙推着叶舟进了屋,剩下的两个孩子相顾无言,最终选择跟在最值得信赖的青狐身后,一同进了陈霁的房间。

幸好时值盛夏,夜里只要朝地上铺一卷竹席,也能睡得凉爽舒适。

陈霁躺在床上,青狐躺在床边的地板上,窗帘没有拉上,月光肆无忌惮闯进卧室里,在窗下竹席上的两个孩子身上,盖上薄薄一层白被。

陈霁侧躺着,身体疲倦地厉害,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刺蘼临死前的模样,那么美丽的刺蘼,到最后却消失得一点不剩,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再次闭上眼时,记忆里刺蘼的脸却忽然换成了青狐的脸。

那张嬉皮笑脸,从来没个正经的脸。

陈霁不敢再睡,她支起身,借着月光探头往床下看。

青狐就仰面睡在陈霁床边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空调被,他的头发比月光还霜白,脸色也极其惨淡,陈霁就这样紧紧盯着他看了许久,盯到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终于忍不住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触他冰凉的额头。

青狐睁开眼睛,没有问她在干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陈霁趴在床沿,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与他一上一下,面对面地互相凝视。

很多年前有个浪漫的词人说,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陈霁没有哭,青狐也不会哭,他们的目光是用来填满对彼此的思念与依恋的,无暇落泪。

月光如水,一室芳华。

窗台下的陈净隐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压抑苦闷的叹息,陈霁与青狐之间的宁静被打破,青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微微笑,张着嘴形劝道:“睡吧。”

陈霁点点头,缩回手,闭上眼睛。

陈霁确实睡着了,但她睡得极不安稳,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昏昏沉沉间,她只觉得自己胸口越来越闷,背上的热汗湿的几乎要渗透身下的床单,她数次恍恍惚惚睁开眼,迷蒙间看到的却是窗外越积越沉的乌云,她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要不然睡前还是月色皎皎的夜怎么会一下子风云变色?

“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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