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毒影重重

皇宫寝殿内，鎏金兽首香炉中升起的龙涎香袅袅盘旋，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

那药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了一把碾碎的苦胆。

沈明玥安静地躺在雕花檀木床上，苍白的脸颊几乎与枕间的素色锦缎融为一体，唇色泛着病态的青灰，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顾惊鸿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机传递给她。

三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已经结束，但沈明玥却依旧未醒，反而在昏迷中发起了高热，额头滚烫得惊人，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苍白的额头渗出，浸湿了绣着并蒂莲的枕巾，那莲花图案在水渍晕染下，宛如泣血绽放，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不祥的预兆。

“顾公子，这是最新的药方。”

太医院院正佝偻着背，双手捧着药方递上前，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眼白泛黄，眼皮沉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合上。

他的声音中满是无奈，带着连日来苦思冥想却毫无头绪的疲惫，“沈姑娘体内的毒素太过诡异，下官已穷尽毕生所学，实在是……”

话音未落，顾惊鸿的眼神陡然一凛，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这药方背后的无用与无奈。

他接过药方随意扫了一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突然狠狠掷在地上。

药方轻飘飘地落在青砖上，墨迹未干的字迹仿佛在无声嘲笑，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嘲笑生命在诡异毒素面前的脆弱。

“穷尽所学？”

顾惊鸿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你们太医院就是这样草菅人命？”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桌案，上面的药碗

“哐当”

落地，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在青砖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如同一条条垂死的小蛇，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更浓烈的药苦味，也弥漫着他无处发泄的焦躁。

院正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官帽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发颤的双手撑在地上，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

“顾公子息怒！

沈姑娘体内的毒素与寻常毒物不同，似是带着邪祟之气，下官……

下官实在无能为力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毒……”

顾惊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焦躁与愤怒。

他知道，此刻迁怒于太医也无济于事，但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担忧与恐惧，却如同一团烈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拭去沈明玥额间的汗珠，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她惊醒。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他的心猛地一揪，恨不得能替她承受所有痛苦，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肉都献出去，只要能换回她的平安。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皇宫中回荡，“咚

——

咚

——”

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上显得格外孤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惊鸿的心上。

沈明玥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挣扎，身体在床榻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双手紧紧攥住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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