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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正微微一笑,“芷兰姑娘学富五车,足可代替。”
林东华点头道:“世上多一个好官,我很高兴。”
陈秉正提着箱子迈出门槛,“伯父,凤君,请留步。”
林凤君心里一阵不舍,送他到街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正当此时,忽然听见马蹄声哒哒作响,路中间有一匹驿马极快地直冲过来,骑马的人见了他们,却一点放缓的意思都没有。
陈秉正赶忙转过身护住她。
她叫道:“急惊风,赶着投胎呢……”
那人全不回头,叫了一声“马上飞递,八百里加急”
,很快就没了影子。
陈秉正和林东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眼神深邃:“要出大事了。”
第104章缟素林家大门紧闭,林凤君坐在板凳上……
林家大门紧闭,林凤君坐在板凳上,将整匹的白色坯布剪下一段,豁出几个口子,勉强做了件孝服,虽然粗糙,但好歹能穿。
她招一招手,“爹,你快穿上。”
林东华一反常态,垂着头坐在角落里,脸色极麻木。
他恍若未闻,忽然拿起身边的青瓷酒壶,仰着头又往嘴里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唇角溢出,一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浓烈的酒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凤君从没见过他这样,赶紧抢上来将酒壶夺下,“爹,你这是疯了,不怕有人来抓。”
父亲苦笑了一声,说话都不利落了,他抬起头来望着虚空,“我怕什么,他早该死。
便宜他了。”
林凤君大惊失色,赶紧捂着父亲的嘴,“可不敢乱说,这是杀头的罪。”
“病死的,安稳地死在床上,算寿终正寝吧。”
林东华吐字有点颠三倒四,冷不丁哀哀戚戚地唱起来,“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他嗓音凄厉,有如寒鸦声声哀鸣,唱至末句时,两行清泪竟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消瘦的面颊簌簌滚落。
凤君跟着掉了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才解劝道:“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咱们一直撑下去,总有苦尽甘来、含冤昭雪的一天。”
他喃喃道:“我还能等到吗?就算等到了,蒙受冤屈的人尸骨都凉了。”
“一定能。”
林凤君将孝服胡乱给他套上,“咱们只当给冤死的人守灵,心里想着他们,纸钱烧了也给他们花。
狗皇帝拿不到一文。”
“嗯。”
他擦一擦泪,“我比这狗皇帝的命长些,也算是件大喜事。
可喜,可贺。”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去推门,“我去外头瞧一瞧,全城缟素的场面可真热闹,这辈子也看不见几回。
娘子,我替你看见了……”
林凤君吓得腿脚都软了,赶紧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将他扶到房间躺下。
他嘴里兀自叫道:“娘子。”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后院去喂牛。
来喜安静地反刍着,她摇摇头道:“只能管你叫老牛了,你的名字也犯忌讳。”
七珍和八宝在她身边绕着圈子,霸天也似乎收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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