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页)
余下还有一个箱子、一个柜子。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翻检。
他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脏乱,或应该避讳。
相反,他像挖宝一样探索着陈旧之物,找到有趣的东西,就跟路楠分享。
路楠起初只是远远站着,后来干脆也戴上口罩手套,和宋沧坐在一块儿收拾。
余下的箱子里全是杂物,但符合宋沧要求的物件儿多了起来:不能走的旧手表、扎成一捆的书信、三大本分了年份的剪报,分别是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珍贵痕迹。
“赚大了。”
宋沧笑得像个奸商,“六千块买下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回本了。”
层层叠叠的箱底还有一本日记,路楠艰难抽出,发现这本子被老教授保管得很好,封面写的却不是他的名字,字体秀丽,属于一个名叫“柳新月”
的人。
“是她。”
宋沧展开一本被撕碎又贴好的结婚证,“柳新月”
的名字赫然在目。
日记里掉下两本陈旧学生证,证件里还贴着照片,两张年轻稚嫩的脸。
路楠仔仔细细地看,递给宋沧:“教授和他老婆,年轻时好相配。”
宋沧:“这结婚证撕过,他们后来离了。”
路楠问宋沧自己能否暂时扣住这本日记仔细看看,宋沧头都没抬,直接送给了她。
路楠正要收好日记,封面夹层里露出边缘带花纹的一张老照片。
这是一张在宴会上拍下的照片,身穿燕尾服的青年与穿长裙的女子挽手起舞。
路楠拿出学生证比对,跳舞的正是老教授和柳新月。
“柳新月是前妻。”
宋沧说,“现在这几个孩子,都是他第二个老婆生的。”
路楠:“你怎么知道?”
宋沧:“不管是柳新月还是第二任妻子,走得都很早。
他最后那半年,人都糊涂了。
我来看他,他老问我小梅去哪里了,小梅浇花了没。
小梅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再到后来,他连小梅也忘了,天天问我:新月下班没,我要去接她。
问得他孩子也心烦。”
年轻时老教授教书,柳新月在卫生所上班,他下课早了就顺道去接妻子回家,已然成为习惯。
老人失智有一定的顺序,最先丢失的总是最近的记忆,就像一本已经写满了的书,他亲手用橡皮从最后一页擦起,把涂写过的痕迹全都清除。
一页页往前翻,不停地往前翻——最后与年轻时的、童年时的记忆,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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