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留后路卖人情
车子停到自家门口时,叶晨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
送他回来的是司机老李,特务科司机班的老把式,开车稳当,嘴也严实。
一路上他没多问一个字,只是把人送到,然后客气的道了别,开车消失在夜色里。
审讯室的铁门在叶晨身后无声合拢,只留下一道细窄的缝隙,漏出走廊里微弱的光。
那点光很快被彻底吞没,门锁“咔哒”
一声咬死,像一颗钉子,将关大帅最后一丝侥幸也钉进了棺材板里。
刘奎没有立刻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左袖,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肉与几道早已结痂发白的旧疤,又从腰后解下一条宽厚的牛皮腰带,手腕一抖,“啪”
地甩在掌心,脆响如鞭。
他踱到关大帅面前,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抽搐的肥脸。
“关老板,别嚎了。”
刘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磨着骨头,“你这嗓子,再嚎下去,等会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关大帅涕泪糊了一脸,喉咙里咯咯作响,想点头,脖子却僵得像块冻硬的腊肉。
他眼珠乱转,目光扫过刘奎腰间那把锃亮的警用匕首、桌角叠放整齐的橡胶棍、墙上挂钩上垂下的几副生锈镣铐——每一样都泛着冷硬、陈旧、浸透过无数人血汗的幽光。
“刘……刘长官……”
他声音嘶哑,嘴唇哆嗦着,“我……我真不知道是抗联的药!
三江好说……说是东洋商行走私的镇痛剂,专治冻疮、肺痨……还附了张假批文!
我信了!
我真信了啊!”
“信?”
刘奎嗤笑一声,忽然伸手,两根手指猛地掐住关大帅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听见骨节轻响。
他逼着对方仰起头,直视自己瞳孔深处那点毫无温度的幽光,“你信三江好,不信你自己这双招子?药箱外头贴的是‘满洲国军需署特供’封条,里头裹药的油纸,印的是抗联后勤处的暗记——五朵梅花绕北斗。
你开箱验货的时候,手没抖?眼没花?还是说,你当全哈城就你一个识字的,旁人全是睁眼瞎?”
关大帅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当然看见了!
他当然看见了!
可那时药已到手,三江好派来交割的瘦猴儿还塞给他一包现大洋,沉甸甸压得他心头发烫。
他只想着快些脱手,快些分利,快些把这批烫手山芋甩给南市那些见不得光的日本诊所……至于药是谁的、怎么来的、背后牵扯谁——只要不沾自己手,便不是自己的事!
可此刻,刘奎的指尖几乎要嵌进他下颌的肥肉里,那力道分明在说:你装什么无辜?你就是那根递刀的手!
“我……我糊涂!
我该死!”
关大帅崩溃般嚎起来,唾沫星子喷在刘奎手背上,“可鲁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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