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循声而看,一个人影从树后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俨然正是我刚才心念的朱高煦。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问:“你去了哪?我都在这等了好久了,刚要走了却看见你回来了。”
我没答他,只反问回去:“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走了,特地跑出来跟你道个别的。
都怪你好好的出什么门,你看现在我都没时间了,可能要明年皇祖父寿辰的时候再回来了,你好好保重啊,别再犯傻啦。”
朱高煦虽依依不舍,可时辰已晚,他不得不离开了。
先后目送两父子离开,感觉绝然不同。
朱棣让我心绪繁杂,而朱高煦却让我感到轻松,哪怕玉簪到了他父亲手上我也不想去质问,因为肯定是有原因的。
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持真性情到底吧,不要变,朱高煦,一定不要变。
转过身,眼内的温度渐渐散去,如果在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幸免,那么至少有一个人不要变吧。
我在朱棣面前可以理直气壮,但是却没法自欺欺人,阿平在变,他在用惊人的速度融入这个大环境。
我早有预料,他日日前去跟朱元璋学政,难道当真都是看些奏章与史册?显然不可能。
朱元璋定是倾囊相授,把所有的帝王之道都尽授于他,其中必有心道。
城府、算计、谋略,这些东西是一个帝王必备的。
可是我难以接受,阿平将这些东西用在了我的身上。
宁可他回来朝我大闹,直言逼问,也比这般在事后被告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为我设的套,要来得强。
回到兰苑我将自己关在房中静思,究竟是否要把这一切都揭开,是我严重考量的事。
依照我以往的性格,我会等阿平回来将事情挑破了问个明白,究竟他脑袋里在想什么要这样来试探我,又引我入局?可我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会考虑很多事。
其实这件事已经算过去了,阿平醉了场酒,发了一回酒疯,风波已停息。
若我前事再提,势必会引出今日与朱棣见面一事,更严重的,会加深他们叔侄的矛盾。
有必要把已经平复下去的风波再挑起吗?而且是不惜代价。
我有顾虑,没法抛得开的顾虑。
因为那些我知道的历史,比起眼下的失望与难过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可能就只是一次任性都将颠覆一切。
隐约感觉有什么声音钻入耳朵来,我恍然转头,等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有人在敲门,而这时却又无声了。
“谁?”
我问。
不是心里没数,但还是问了。
外边的人似乎也顿了顿,才应声:“是我,媳妇你怎么把门给臼上了?”
我走过去开门,阿平站在门外眼波流转向内,扫过床铺后又来看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感觉头有些晕想躺一会。”
身后的床铺在进来时我就弄乱了,倒不是为这刻,而是本想躺一会,可又觉得躺着想事情不能注意力集中就又坐在了榻上。
阿平一听立即面露紧张:“没事吧?要不要找太医过来把把脉?”
我想了下点头:“把一下脉吧,好放心些。”
有一阵没做检查了,最近又忧心忧神的,还是让江太医把个脉要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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