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细的锋芒
审讯室内的空气,随着冯天雷陡然提升的攻势而变得更加粘稠、带电。
恒定的灯光下,仿佛能看见微尘在无声的言语激流中震颤。
冯天雷身体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一些,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之前铺垫时的“和气”
,取而代之的是检察官般的锐利与笃定,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的弹头,瞄准赵天宇叙事中最为血腥和混乱的章节发射出去。
“好,既然你提到防御和冲突,那我们就把时间轴拉回到那段‘争夺地盘’最激烈的时期。”
冯天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容置疑,“当时,你作为‘龙门’实质上的掌控者,与龙头市盘根错节的原霸主‘四海帮’,爆发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冲突。
街头械斗、争夺场子、码头火并……次数多到,恐怕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他略作停顿,让“记不清”
这三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指控意味落下,随即抛出一枚更具杀伤力的武器,“但是,那些在冲突中被打断骨头、留下终身残疾的四海帮帮众,那些躺在医院里或者缩在角落里的‘活证据’,他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走访过不止一人,他们的证词高度一致:在决定性的几场大规模械斗中,他们亲眼看见,是你——赵天宇,亲自带着核心骨干,手持器械冲在最前面!
不是你躲在幕后遥控,而是你身先士卒,亲自参与了那些暴力犯罪!
这些,你怎么解释?”
冯天雷的这番逼问,意图极其明确:绕开复杂的动机和间接证据,直接用人证指向赵天宇具体的、暴力的犯罪行为。
他将赵天宇从“被迫防御的领导者”
角色,瞬间拉入“直接实施暴力伤害的犯罪分子”
的现场,试图用生动而残酷的细节描述,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迫使其在慌乱中为自己辩解,从而露出更多破绽。
面对这直指面门的锋利指控,赵天宇既没有表现出被揭穿老底的惊慌,也没有流露出被诬陷的愤怒。
他的反应堪称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疏离感。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被固定住的腕部,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缓解,而非紧张。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冯天雷灼灼逼人的视线,嘴角甚至维持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冯组长,”
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语速也未曾加快,“您提的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给您一个让您满意的答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高明的回避——质疑指控本身的基础。
“嘴,长在别人身上。
他们想说什么,出于什么目的说,是怀恨在心,还是受人指使,或者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而胡乱攀咬,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轻轻将问题像一颗烫手的山芋般抛了回去,同时强调了程序的正义性,“法律讲求的是证据链,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而不是单方面的、充满个人情绪的‘指认’。
如果警方,如果你们专案组,已经掌握了您所说的、关于我亲自参与械斗的确凿证据——比如清晰的现场录像、无法辩驳的物证、或者逻辑严密足以形成闭环的证据体系——那么,您完全可以直接用它来定我的罪,无需在这里反复问我。
问题是,你们有吗?”
这一招“反将一军”
,不仅化解了直接指控的压力,还将皮球踢回给了冯天雷,潜台词是:你们若真有铁证,何必费此唇舌?
这既是对警方证据现状的一种试探,也是对自己处理手尾自信的一种体现。
冯天雷似乎预料到了赵天宇的这种反应。
他并没有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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