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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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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如一日。

我妈过了年三十八岁,但本质上仍旧是浪漫又天真的少女。

她全然不顾路人投过来的微妙眼神,热切地捧着我的脸,对着两颊就是一通狂亲,边亲还边念叨着什么小宝贝,小心肝之类的肉麻话,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的怀抱陌生,我有些不适。

我下意识想往后撤一步,但最后还是生生忍住这种条件反射,像在吞食最不喜欢的钙片一样,暗自囫囵消化下去。

我硬着头皮等她结束这半长不长的重逢Routine,率先打开了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上车之后的第一句,是我问她:“这次回来多久?”

我掐指算了算,竟然有十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她似乎是想抽一根烟,但是车里没放,于是掏出了一粒草莓薄荷糖扔进嘴里,踩了油门:“我交了新男友,是本地人,我们相处得很不错。

所以我大概率会留在这儿,”

她顿了顿,像在思考:“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向后飞驰着后退的一盏盏路灯飞速从我视线中划过,明亮转瞬即逝。

我喉咙有些发涩,轻咳了两声也没觉着爽利:“哦。

这车新买的?那你还回……回家住吗?”

妈的。

“家”

这个字眼是谁他妈发明的,这样难以启齿,怎么叫人说得出口。

“你不知道吗?车半年之前我就买了。

对了,我还想跟你商量呢。”

她心情不错,还在哼着最近流行的新歌:“我和他说好要住在一起的。

你也是都快成年的孩子了,需要自己的空间,我突然回去住你会不习惯的吧?”

我突然觉着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像是寒风迟来,这才划破了喉管的嫩肉,溢出温热而粘腻的血。

她还在继续说些什么,大抵是问我想吃什么,今晚她请客,让我敞开了吃,像她的亲密朋友那样。

可我好像突然得了听力或是什么理解障碍,半个字都入不了耳朵。

知道什么是雪上加霜吗?

这就是。

我嘴上胡乱应着她的话,手上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人在失意的时候大抵都想找点儿什么虚妄又美好的玩意儿寄托。

冲动是突然来的。

我突然很想听裴雁来讲话,随便什么都行,哪怕骂我都可以。

我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但在花里胡哨的好友列表中,裴雁来简单的“Pei”

,却像有什么魔力似的,不讲道理地抓住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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