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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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壁画用色艳丽,但人物神情呆板粗糙,比之陈操之和顾恺之在建康瓦官寺绘制的那两幅巨型壁画是大有不如,当然,陈操之不会在这里自夸,以免老和尚竺法雅留他画壁画,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在西壁“以水洗肠”
壁画下,陈操之看到一个颓唐老僧扶杖立在一边,这老僧想必就是藉罴,果然衰老得很,冉盛走过去,悄悄对那老僧说了一句什么,片刻后,那老僧摇摇欲坠,扶着墙壁才不至于倒下,并且大声呻吟——
陈操之便问:“这位道人有何病症?”
竺法雅走过去责备道:“法和,你既有病,还到这里作甚!”
转身对陈操之道:“此僧年老多病,不知静养,却喜随处乱走。”
便命侍者将竺法和搀回禅房——
陈操之道:“在下粗通医道,既至贵寺,愿结善缘,不妨让我为这位法师诊治一番?”
一旁的慕容令笑道:“这位老法师真是佛陀保佑,陈洗马有妙手回春之能,等闲人如何能得陈洗马出手相救!”
法名竺法和的老僧被搀到衣钵寮,陈操之摒去他人,只留冉盛在身边,那病恹恹的老僧也精神起来了,趺坐在方榻上,注视着陈操之,开口便问:“陈洗马,你愿助冉裕复国否?”
陈操之墨眉轻皱,心道:“冉闵亡国,其臣子多有自尽者,可见冉闵是很得一部分人死忠,这个藉罴想必也是誓死追随冉魏王的,之所以不死是为了守候邺宫的宝藏,要说服这人恐怕要费些口舌。”
便道:“藉公以为冉魏还能复国吗?”
老僧藉罴也知复国千难万难,冉魏王既遭胡人痛恨,也不被汉人豪族理解,以冉盛现在的根基,想要复国真好比痴人说梦,不禁神情颓丧,却又猛然昂起头,问冉盛:“殿下,你把那件事对他说了?”
冉盛显然对殿下这一称呼极度不适,赶紧道:“陈洗马是我兄长,我现在姓陈名裕字子盛,埋金这事我已对阿兄说过,藉公有话尽管说便是。”
不料老僧藉罴听冉盛这么一说,便两眼上翻,冷冷道:“当年魏王向江东求援,共除胡虏,但晋室却坐视魏王败亡,实在可恨,这黄金绝不能交给晋室!”
第四十六章换城
听老僧藉罴说绝不能把黄金交与东晋,陈操之哂道:“金在邺宫地底,晋室有何本事来取?”
老僧藉罴默然。
陈操之道:“先不说这事,待在下为藉公诊脉——”
说着,拉起老僧藉罴的左手,细察其脉象,但觉其脉象虚弱,已濒油尽灯枯,最多只有一年寿命,非药石所能回春。
一旁的冉盛问:“阿兄,藉校尉身体如何?”
陈操之正想如何措词,老僧藉罴已然笑道:“藉某大限将至,心里清楚得很。”
眼望冉盛:“天幸殿下至此,了却藉罴一桩心愿,虽死又何憾!”
冉盛看看陈操之,陈操之轻轻摇了摇头,冉盛心知阿兄也无能为力,不禁有些伤感,握着老僧藉罴瘦骨支棱的手,说道:“藉校尉忠义,天日可表,冉裕虽不能重建父母之邦,但一定要那燕国灭亡。”
老僧藉罴听冉盛言词慷慨,心下颇慰,却又道:“殿下是魏王仅存的血裔,鲜卑人之仇能报当然最好,若势力悬殊,切莫一意孤行,不然非但仇未能报,自身反而陷入绝境,慎之,慎之。”
冉盛郑重点头,荆叔也对他说过这种话。
老僧藉罴又道:“那邺宫藏金虽然现在不能取用,但总要知道确切地点才好,陈洗马有何良策?”
陈操之心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藉罴亲自去邺城西宫区看看,那样就能确认当年石虎宣光殿遗址所在,只是藉罴哪里能有机会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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