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第2页)
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
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颻。”
谢道韫鼻音浓重的洛生咏一出口,王羲之、王彪之、王坦之诸人便频频颌首,心中叹妙,若论洛生咏,谢安石第一,而这个祝英台音韵纯正,鼻音很有谢安石的雅致,再细赏其咏松诗,更是惊叹,这首咏松诗看似模仿嵇康的《游仙诗》,但风韵高迈、气象高华,有着壮阔的胸襟和非凡的才思,与求仙的嵇康相比更显儒家入世的积极姿态,单从这首简约清峻、洗尽闺阁脂粉气的诗作来看,谁又敢说此诗竟然是出于女子之手!
王羲之击节赞叹,连称好诗,对谢万说道:“万石兄,你这表侄才华高妙,这洛生咏是安石兄亲自教导的吧?如此少年俊彦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是我孤陋寡闻乎?”
谢万稍微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侄女谢道韫会在雅集上崭露头角,事先不是说好只是聊为应付而已的吗,不过王羲之如此夸赞,谢万自然不会不悦,含糊道:“英台自幼由吾兄安石教导,以前一直未出东山,是本月才从会稽来建康的。”
王羲之笑道:“很好,看来英台世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问谢道韫:“精于何典?”
谢道韫也不谦逊,朗声道:“儒玄典籍,靡不通览。”
曲水畔诸人发出一片惊叹声、哂笑声。
王羲之微笑道:“既儒玄双通,那就请世侄试释庄子逍遥游。”
谢道韫当即洋洋洒洒、辩析千言、善标综会、义理新奇——
众人皆惊,方才哂笑谢道韫大言不惭的,这时都对这个翩翩美少年刮目相看。
王羲之叹道:“不复支公之后更闻此逍遥论,万物各适其性并非逍遥,惟无欲方能逍遥,妙哉此论!”
又问:“世侄善书否?”
只一杯酒,谢道韫就似乎已醉,颇显狂态道:“篆隶行楷皆精。”
王羲之哈哈大笑道:“少年志气,正该如此。”
命人取小案及纸墨笔砚来。
谢道韫更不推辞,先以《曹娥碑》体汉隶将方才咏松诗书写一遍,再以谢安体行书将书写嵇康《游仙诗》一首:“遥望山上松,隆谷郁青葱。
自遇一何高,独立迥无双。
愿想游其下,蹊路绝不通。
王乔弃我去,乘云驾六龙。
飘飖戏玄圃,黄老路相逢。
授我自然道,旷若发童蒙。
采药钟山隅,服食改姿容。
蝉蜕弃秽累,结友家板桐。
临觞奏九韶,雅歌何邕邕。
长与俗人别,谁能睹其踪。”
两张诗笺众人传看,都赞祝英台书法清隽脱俗、大有可观。
王羲之叹道:“我以为吴中山水,出一个陈操之已经是钟灵毓秀,未想更有英台世侄这样的逸才,实在可喜,安石兄、万石兄教导有方啊。”
命人把陈操之所书的诗笺《迈迈时运》与众人传看,皆赞叹,就有人说陈操之、祝英台堪称一时瑜亮——
司徒府府长史、大名士袁耽有意为会稽王招揽贤才,问:“英台世侄来京,对前程有何打算?”
谢道韫道:“小侄年已二十,至今未婚,先要考虑婚事,再论其他。”
谢万、谢朗、谢韶都是目瞪口呆,不明白谢道韫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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