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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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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用他的晋陵方言顾生咏吟诵当年陆机为其从伯祖顾荣拟的思妇诗:“东南有思妇,长叹充幽闼。

借问叹何为,佳人渺天末。

游宦久不归,山川修且阔。

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

离合非有常,譬彼弦与筈。

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

顾恺之吟罢,又再三道:“好诗!

好诗!

士衡公代思妇作诗,体察入微,宛然思妇口吻,诚然妙哉!”

陈操之道:“士衡公还有章草《平复帖》,长康可曾临摹过?”

顾恺之道:“未曾临摹,但熟知此帖,我从伯祖彦先公有宿疾,士衡公在《平复帖》里对我从伯祖的疾病深表忧虑,友情可谓真挚。”

陈操之道:“顾、陆二氏要和解,就在这思妇诗和《平复帖》上,长康可画一幅《江东三俊图》,画卷大幅留白,我以《平复帖》式章章书写画跋,述当年顾、陆世交之谊,由张安道先生转呈陆使君,陆使君感长康厚意,定会说服大陆尚书与顾氏和解。”

顾恺之拊掌道:“妙哉!

此雅事也,料吾父吾叔也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只是我不知士衡公、士龙公相貌,凭空造像,定然失真。”

陆葳蕤道:“我府上藏有两位叔伯祖的画像,明日便借与顾郎君借鉴。”

顾恺之喜道:“甚好,我单日在家画《江东三俊图》,双日来此画佛像。”

说罢,兴冲冲回大殿向陆夫人张文纨禀报此事。

瓢泼大雨过去后,云层升高稀薄,天色明亮起来,小雨却是淅沥不断,风还是很劲急,吹得雨幕飘拂,微冷。

陈操之道:“葳蕤,回大殿去吧。”

陆葳蕤“嗯”

了一声,忽问:“陈郎君以前可曾见过那谢氏娘子?”

陈操之脚步一滞,反问:“葳蕤为什么这么问?”

陆葳蕤道:“我觉得她很眼熟,以前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陈操之眉头微皱,谢道韫女扮男装,这是谢道韫的隐私,他似乎不该对他人说起,只是这个他人乃是陆葳蕤,他该怎么回答?说见过,谢道韫便是那个祝英台,这似乎不妥;说没见过,那就是欺骗陆葳蕤,更不妥——

“陈郎君,蹙眉何为?”

陆葳蕤关切地问。

陈操之展颜一笑,说道:“很熟悉的人有时会觉得很陌生,而有些第一次相见的人却又觉得似曾相识,对吧?”

陆葳蕤点头称是,陈操之突然执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说道:“葳蕤,等我娶你?”

陆葳蕤双颊晕红,应道:“一直等着呢。”

满心甜蜜,也就忘了问谢道韫的事,随陈操之回到大殿上,脚步轻盈。

第三十一章菊花台

骤雨初歇,陆夫人张文纨带着陆葳蕤离开瓦官寺回城,羊腰子、肉苁蓉诸物也一并按陈操之所书的食疗方购置齐备,当晚便炖了请陆纳食用,陆纳食素十五载,闻到这羊羹药膳就欲呕吐,陆夫人张文纨含泪请求夫君努力食用,说这是葛仙翁秘方,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要坚持服用半年——

陆纳也知妻子内心的忧愁,不过他认为不能生育是因为妻子身体娇弱,现在却让他食用这药膳,真是岂有此理,只是不忍拂妻子之意,勉强把一瓯羊羹药膳都吃了,食之过饱,便来书房写字散心,张文纨自然相陪,却见女儿陆葳蕤带着几个婢女忙忙碌碌在翻找书画,问找什么?答曰找两位叔伯祖的画像。

陆纳奇怪地问:“蕤儿又不善人物画,找那画像作甚?”

张文纨代陆葳蕤答道:“据说那两幅画像是曹不兴所绘,我也早想瞻仰呢。”

曹不兴是东吴时的著名画师,以善于画龙和人物肖像,后人将其与顾恺之、张僧繇、陆探微并称六朝四大家,南朝谢赫在其《古画品录》里写道:“江左画人曹不兴,运五千尺绢画一像,心敏手疾,须臾立成,头面手足,胸臆肩背,无遗失尺度。

此其难也,唯不兴能之。”

陆纳道:“是曹不兴晚年所绘,时士衡公、士龙公方弱冠之年,已然才名远播,不过那两幅画像都不在这里,收藏在二兄府上。”

即命人去大陆尚书府取得画来,竟是素绢大轴,画上陆机、陆云俊逸非凡,头面、手足、肩背皆不失尺度,与真人一般大小,这样的人物画像实在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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