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2页)
陈操之道:“一定结此善缘。”
竺道潜对陈操之道:“支愍度师兄常对老僧说起陈檀越身具宿慧、妙解佛理,今日老僧可以向陈檀越当面请教真如妙谛了。”
陈操之道:“岂敢岂敢,深公折煞小子了。”
郗超笑道:“今日是儒、道、释三家一齐向陈子重问难,子重若不尽展生平所学,只怕危乎哉。”
会稽王司马昱听了,哈哈大笑。
八州大中正都是儒玄双通的才辩之士,其中尤以韩康伯、孙绰名气最大,又有后起之秀范武子、王徽之,还有两位沙门智者,这样的盛会,纵然是司徒府也是难得一见的。
会稽王司马昱显然非常喜欢这样的场面和气氛,踞坐胡床,手挥麈尾道:“今日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遥对孙绰道:“兴公,当年兰亭雅集,无此之盛吧。”
孙绰年近五十,犹丰姿甚都,朗声道:“盛则盛矣,犹有憾焉。”
司马昱问:“有何憾?”
孙绰道:“若支公与王右军在此,则无憾矣。”
座中人连连称是,支公玄辩第一,王右军风流蕴藉,少了这二人,难称盛会。
司马昱亦嗟叹道:“逸少去了京口,支公我前日派人去请,侍者云支公在参研佛理,不能前来。”
陆始看不惯这种轻松闲适,直言道:“会稽王,今日是考核陈操之是否有真才实学,并非清谈雅集,陈操之若是沽名钓誉之辈,就应革除其士籍,本次考核应有庄严肃穆气象才对。”
司马昱笑道:“陈操之之才吾已深知,此番考核无非让诸位见识一下而已,与陈氏士籍无关,钱唐陈氏系出颖川,两年前就已重归士籍。”
陆始道:“敢问会稽王,既云考核,就有升和黜,若陈操之无法通过考核,又当如何?”
司马昱显然没有想过陈操之会通不过考核,既然陆始这样问,总要应付一下,说道:“依陆尚书之见,又当如何?”
陆始道:“若陈操之无法通过考核,即命其立归乡里,终身不得出仕。”
司马昱不悦道:“勿乃太过乎?”
广州刺史兼本州大中正庾蕴道:“当初六姓入士籍之考核,陈操之因母丧未能参加,是会稽王格外恩典,允其服丧期满后再入京考核,会稽王也曾说过陈操之若不能通过考核则革除士籍之语,既然会稽王仁厚,不欲再提士籍之事,那么陆尚书所言则不失公允,否则此次考核岂不是游戏了?陈操之无忧,又如何尽展其才学?”
庾蕴是庾希之弟,三年前庾希被陈操之气得犯病,声誉受损,庾蕴不借这个机会打压陈操之又更待何时?
第十二章揽西子入怀
司徒府雅言茶室一时间气氛有些僵冷,广堂方室悄然无声,座中人表情各异——
陈尚颇为忧虑,虽知十六弟才华过人,但毕竟面对的是这些鼎鼎大名的玄谈高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十六弟不慎被座上名士难住,从此不能出仕,那钱唐陈氏势必一蹶不振。
谢道韫不想被顾恺之和陈尚看到,谢韶不是对顾恺之等人说过表兄祝英台在上虞隐居吗,所以谢道韫臀腿叠压跽坐在四叔父谢万身后一动不动,谢万戴高冠、披鹤氅,与屏风无异。
谢道韫听得陆始与庾蕴要联手打压陈操之,心道:“子重应该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困境,我且安坐,看子重涉险过关。”
视线被四叔父挡住,看不到对面席上的陈操之,只凝神倾听。
会稽王司马昱心知五兵尚书陆始这是借机泄私愤,只是陆始所言在理,庾蕴又附和之,不能不有个交待,司马昱是个温和寡断之人,便问陈操之:“操之以为如何?”
陈操之朗朗道:“愚以为大陆尚书所言极是——”
说了这一句,停顿了一下,虽不曾目光环视,但堂上诸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以陆始和庾蕴最为诧异——
陈操之接着道:“既云考核,非升即黜,操之若不能通过诸位大中正的考核,那便回钱唐做个田舍翁,终生不能出仕,这是黜;若我顺利通过考核,那我有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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